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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憑川臉上的笑意淡去，語氣變得沉肅：“東辰，你現(xiàn)在去查陸乘的底。”

魏東辰心中一震，立刻明白了緣由。他謹(jǐn)慎地確認(rèn)：“是所有方面嗎？邵總。”

“所有。”邵憑川轉(zhuǎn)過身，目光銳利，“從他出生到現(xiàn)在，在哪里長大，讀過什么書，在港口跟過哪些人，接觸過哪些三教九流，尤其是他來遠(yuǎn)航之前，以及來到遠(yuǎn)航之后，所有不尋常的資金往來，和所有接觸過的、身份可疑的人。”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強調(diào)：

“我要知道，他和顧淮山，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明白。”魏東辰神色凝重地點頭，“我會動用所有關(guān)系，做得絕對隱秘。”

“越快越好。”

因為燃眉之急已經(jīng)解決了，其他事情也就不那么著急去做。

到了傍晚，邵憑川推掉了晚上的應(yīng)酬，直接開車去了陸乘的住所。

車子停在陸乘住的公寓地下車庫。邵憑川降下車窗，點了支煙，沒有立刻下車。他需要想清楚上去后要說什么。

他突然扯了扯嘴角，什么時候起，見自己名義上的下屬竟需要提前打腹稿了。他心里笑了笑自己，然后才下了車。

站在陸乘門前，還沒等他按門鈴，陸乘已經(jīng)打開門了，他像是睡了一天似的，頭發(fā)很亂。

“來了啊。”陸乘倚在門口。

他努力維持著老板的派頭：“老板親自來看看員工，感動嗎？”

“還行，”陸乘扯了扯嘴角，側(cè)身讓出一條路，“進(jìn)來吧，別客氣。”

“誰和你客氣啊。”邵憑川輕笑一聲，理所當(dāng)然地邁步進(jìn)去。

陸乘端著兩杯水走回來，遞給他一杯，然后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fā)上坐下，長腿隨意地支著。

“批文的事，謝謝。”邵憑川接過水杯，終于還是開了口。

他需要知道答案。

陸乘抬眼看他，眼神平靜：“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該做的事？”邵憑川向前傾身，不再迂回：“你是怎么做到的？那個私生子的消息，還有……王處為什么會那么快屈服？你找了顧先生，對不對？”

“邵總，”陸乘避開他的直視，語氣依舊平淡，“過程不重要，結(jié)果你拿到了，不是嗎？”

“不重要？”邵憑川輕笑一聲，“動用顧先生的人情來填我的坑，陸乘，這份禮物太重了，我邵憑川受不起，也不敢不明不白地受著。”

他身體前傾，壓迫感增強：“告訴我，為了這條航線，你，或者說顧先生，付出了什么代價？又準(zhǔn)備向我索取什么回報？”

“沒有代價，也沒有回報。”陸乘終于迎上他的目光，“顧先生只是打了個電話。”

“打了個電話……”邵憑川重復(fù)著這句話，猛地站起身摔了杯子，玻璃杯瞬間四分五裂，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那他為什么要為你打這個電話？！”邵憑川的聲音壓抑著怒火與更深的不安，“你究竟是他什么人？一個需要歷練的故交之子，值得他為你動用這樣的關(guān)系？陸乘，我像個傻子一樣把你放在身邊，卻連你真正的底牌都看不清！”

陸乘也倏地站起，兩人隔著茶幾對峙。

“你當(dāng)然看不清！因為你只相信你愿意相信的！你把我放在身邊，不也是為了試探、利用和掌控嗎？現(xiàn)在問題解決了，你卻要來追究解決問題的方式？邵憑川，你到底是真的想知道答案，還是僅僅無法忍受有什么事情脫離你的掌控，包括我？”

兩人隔著茶幾對峙，氣氛劍拔弩張。

“我不是那個意思。”邵憑川擺了擺手，嘆了口氣。

“邵總，你剛才那么大火氣，現(xiàn)在又是這副表情。你是在擔(dān)心我，還是在擔(dān)心顧先生給你的這份人情，將來還不起？”

擔(dān)心？何止是擔(dān)心。

那是一種更復(fù)雜洶涌的情緒——是發(fā)現(xiàn)自己竟要依賴對方背后勢力才能破局的挫敗，是害怕這份幫助背后標(biāo)著無法承受的價碼，更是恐懼眼前這個人會被那座名為“顧淮山”的深淵徹底吞噬。

“我怕你根本不明白自己在玩什么火！”邵憑川猛地站起身，卻又像被抽空力氣般重重坐回沙發(fā)。他揉了揉眉心，臉上只剩疲憊，聲音也低了下來：

“我的公司，我的麻煩，我自己會解決。不需要你，更不需要顧先生，用這種方式來幫忙。”

他抬起頭，目光直直看向陸乘，帶著最后的警告：

“別再為我，去求他了。”

他原本沒想吵架的。當(dāng)電話里告知遠(yuǎn)航的危機被擺平時，他第一個念頭是難以置信和恐懼，緊接著涌上來的，是連自己都未曾預(yù)料到的欣慰與感激。

他特意推掉晚上的應(yīng)酬，開車來到陸乘的公寓。他想問“你是怎么做到的”，想真誠地說聲“謝謝”，想邀請這個總讓他意外的人去那家需要提前一個月預(yù)定的日料店，好好慶祝一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