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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開車,兩人不再說話,車廂比來時更加沉默。
邵憑川目視前方,忽然開口,語氣溫和下來:“我不管之前發生了什么,也不問你這身傷到底從哪兒來。但從你接下新航線,站到我身邊開始,你的安危就歸我管了。下次再遇到這種事,不許硬扛。第一時間告訴我,聽見了嗎?”
陸乘抱著藥袋的手指微微收緊,依舊看著窗外,只留給邵憑川一個沉默的側影。
車子平穩地駛向陸乘所住的公寓。
邵憑川一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醫院消毒水的味道似乎還縈繞在鼻尖。他正想著等會兒把陸乘送回住處后,是回公司還是……
突然一道細小的念頭闖入腦海:和林之硯的約見。
上午十點,一起過一遍公司最近新簽的合同。現在,他瞥了一眼車載屏幕上的時間,中午十二點半。
他竟然把和林之硯的約忘得一干二凈。
為了這小子,放了林之硯的鴿子,晚上還得去賠笑臉,邵憑川啊邵憑川,你這筆買賣真是做虧了。
一股混雜著懊惱和莫名心虛的情緒涌上來。
是為了送陸乘去醫院才耽誤的。這個理由在他腦子里轉了一圈,卻讓他更加煩躁。這聽起來像什么?像他被一個新來的小情人迷得神魂顛倒,連正事都忘了?
他邵憑川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不分輕重?
車子在陸乘的公寓樓下停穩。
邵憑川沒有立刻解鎖車門,他需要立刻處理林之硯那邊的事。
“你自己上去。按時吃藥,明天不用來公司了,在家休息。”
他說完,也不等陸乘回應,直接拿起手機,找到了林之硯的號碼按了下去。
電話接通了。
“之硯抱歉,上午臨時有非常緊急的事處理,耽擱了。你現在還在公司嗎?或者我們另外約個時間?”
邵憑川讓自己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
他說話時,能感覺到陸乘推開車門,動作因為傷勢而有些遲緩地下了車。
他沒有回頭去看。
電話那頭,林之硯沉默了幾秒。
“緊急的事?看來是解決了。我下午還有個會,合同的事,晚上吧。”
“咔噠”一聲,電話被掛斷了。
邵憑川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臉色沉了下來。他煩躁地將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深吸一口氣,重新發動了車子。
下午他回了公司,處理了幾件積壓的文件,但效率不高。
他刻意在辦公室待到接近七點,才動身前往與林之硯常去的那家私人茶室,他以為林之硯會在。
然而茶室里只有穿著素雅茶服的侍者在安靜地沖泡著茶,不見林之硯的身影。
“林先生還沒到。”侍者微笑著告知。
邵憑川壓下心頭的不快,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一壺普洱。”他吩咐道,然后開始等。
窗外的天色由昏黃逐漸轉為深藍,最后徹底被夜幕籠罩。茶室的燈光溫暖,映著邵憑川越來越沉的臉色。他面前的普洱茶涼了又換,換了又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從七點到八點,再到八點半。
林之硯依舊沒有出現,也沒有任何消息。
邵憑川的耐心在等待中逐漸耗盡。他拿出手機,再次撥通林之硯的號碼。
這次,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之硯,你在哪兒?”邵憑川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火。
電話那頭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是在某個餐廳或酒吧,隱約還有優雅的爵士樂。“晚上?”林之硯的聲音帶著恍然,仿佛才想起這個約定,“哦,抱歉,憑川。臨時有個應酬,走不開。看來今晚是沒時間核對合同了。”
他的語氣平和依舊。
邵憑川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他怎么會聽不出來?這是林之硯式的反擊,溫和,體面,卻足夠讓他坐在這里空等兩個多小時,像個傻子。
“應酬?”邵憑川的聲音冷了下去。
“嗯,很重要的客戶。你那邊緊急的事,都處理好了嗎?”
邵憑川胸口一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