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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帶著哭腔,軟聲哀求:“哥哥,能不能陪我過最后一個年?”
他的生命早已進入倒計時,以后,再也沒機會陪他過年了。
顧北城渾身一僵,冰凍的心臟瞬間碎成一片。
他握緊手指,猛地轉身,將人緊緊擁入懷中,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帶著無盡的掙扎與痛苦:“為什么你偏偏……”是那個人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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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攻心疼,但老攻還是要做,美其名曰“懲罰你”,我佛也,又被鎖了
第28章新年快樂
顧北城回過身,盯著蘇珩泛紅的眼尾,已先于理智抬起手想要拭去他的淚,卻懸在半空又猛地攥緊。
他沒有資格對殺父仇人的兒子好,否則不止父母無法諒解,連他自己都會唾棄。
蘇珩含著眼淚看著他,他只希望能陪他過這第一個也是最后一個新年而已,這樣他都會不愿意嗎?
果然,男人就是這樣?得到的就不在意,可以隨腳踢開。
“為什么……”蘇珩吸了吸鼻子,低聲問:“之前還好好的,就因為我騙了你…因為我沒告訴你真正的名字?你就討厭我了嗎?”
“是。”顧北城咬牙說出最惡毒的詛咒:“如果一開始知道你在騙我,我一定不會管你,讓你活活凍死在雪夜。”
眼角的淚水再也無法控制,決堤似的往下流,從10歲之后,哪怕再痛苦的事,也沒有讓他流過這么多的眼淚。蘇珩唇瓣泛白,連呼吸都在哽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心底克制不住的安撫欲又瘋長,卻在瞬間和翻涌的仇恨擰成死結,折磨得顧北城心口生疼。
他偏過臉硬撐著冷硬神色,不肯再多看可憐巴巴的少年一眼。
蘇珩以為他要離開,慌忙想拉他的手,想起什么遲疑半秒,改攥著他的衣角,眼里滿是茫然無措:“過完年再走行嗎?”
顧北城指尖微顫,可想到父母的仇,眼底只剩冷意:“不行。”
說完,他轉身就走。
被緊緊扯住的大衣上金屬徽釘掛傷了蘇珩的手指,他指節捏的發白也沒有松開。
顧北城沒有回頭,握住他的手指,慢慢掰開,把那只涼涼軟軟的手扔在身后,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門被重重地關上,蘇珩低頭蹲在地上抱著膝蓋,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為什么這么喜怒無常:“顧、北城……”
顧北城背對著門,眼眶也紅的厲害,低頭借著廊燈看到剛才觸碰他的指尖留下的血痕,用手摸了一下,這才發現衣角上的金屬扣子邊緣十分齊整鋒利。
心里一陣鈍痛,他受傷了…家里有創可貼,他也知道藥箱在哪里,應該會自己包扎吧?
顧北城邁著沉重的步伐,往附近的小酒館走,他打算在那里度過大年夜。
秦與善在秦家過年,秦家人對于他來說,除了這個舅舅之外都是陌生人。
當年顧北城的母親執意下嫁顧北城的父親導致和娘家鬧翻,斷絕了關系。
后來父親出事,母親回去尋求幫助被冷眼相待,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母親寧愿勞累過度病逝也沒有回家張口要一分錢。
顧北城一個人走在街頭,陰沉的天空黑云壓境,不像過年,倒像是末日。
本來以為這個孤單的世界多了一個愛人的羈絆,沒想到這個羈絆卻是仇人。
突然有人打了電話過來。
“喂?”顧北城看著境外來電,心緒不寧地接了:“哪位?”
“請問是北方先生嗎?”接線員溫柔的聲音響起:“您有一通來自migratoryb網站創辦者的新年賀詞留言,請問現在方不方便接聽?”
顧北城冰封的心突然跳動,手指收緊電話看向河上的冰層:“方便。”
電話里傳來少年的聲音,像初春的清雪,在耳邊讓耳膜都在為之輕振:“北方,很高興你能接聽我的電話。其實,這是一封來自2000年的新年賀詞,跨世紀的一年,我今年十歲了,特別喜歡你的畫,但我不知道你在國內的聯系方式,只好為你創辦了這個網站。千禧年,時光換序。愿你新歲皆勝意,前路皆坦途。不知道你什么時候才能接到我的來電,但是我的祝福已經送達。另外……再等我8年,我一定回國找你,2008年見。”
……
顧北城聽著還帶著童稚時特有清脆悅耳的聲線,以為電話結束了,卻沒舍得掛斷,依舊把手機放在耳邊聽著。
突然,電話里傳來了熟悉的青年聲,帶著一絲愉悅而愜喜的笑意:“北方,2008年了,我今天回國,來找你了。聽說北方很干燥,記得多喝熱水。現在應該是新年了吧?我的網名是……上有天堂,我叫蘇珩,很高興認識你。”
蘇珩……
耳機還回蕩著少年的輕笑聲和介于青少年間的溫和男聲跨越時空的祝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