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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想也正常,他如果穩重的話,就不會在站點還沒過去之前就將自己參加過‘熔爐公寓’任務這件事情說出口。由此可見,他本就是很沖動的性格。
郁蘇低聲道:“誰想主動下車隨意,不想下車的,誰都逼不了你們。”
郁蘇直接道,話語中的意思很明顯,他要護著那些可能會被逼迫的弱小任務者,斷絕1號車廂中出現以人命來試探規則這種方法。
相奴‘看’了‘看’,聲音大了許多,不再輕飄飄地和羽毛一樣,有了點重量:“大家不要著急,我們坐在一個車廂里就是緣分,應當互相幫助、友好共進。這才是第一個站點,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當前,我說這些話也不是出于善良,只不過是因為,就算沒有同伴犧牲,我們也一樣能觀察到站點的規則。”
陳程恩愣了下,對這個眼盲青年有點改觀,說實話,相奴長的漂亮又柔弱,陳程恩一開始是把他當那種漂亮笨蛋看的,原以為他能乖乖巧巧不作妖就很好了,沒想到他居然這么冷靜,且這么快就融入到副本中,且提出了很有參考價值的意見。
陳程恩感興趣問道:“你說說看,我們要怎么觀察?”
相奴眉眼微彎,神情溫柔,說出口的話卻冷靜到幾乎冷血:“有任務者參加過熔爐公寓副本這一定不是特例,不止發生在我們這一個車廂。總共六個車廂,不可能所有人都是圣人,總會有一個車廂當一回惡人,逼迫同伴下車以身試險的。”
“我們沒必要跟著做,在旁邊等他們的試驗結果就好了。”
他這一話一出,車廂里頓時就分成了兩撥。
一撥是陳程恩逢和嘉這樣,心思深沉、對他另眼相看還有些忌憚的,還有一撥是如剛才那個暴露自己參加過公寓副本的任務者那樣,性格稍稍單純一些的。
那個參加過熔爐公寓副本的年輕任務者激動地看著相奴不斷點頭道:“相哥說的對,不是所有車廂都有像相哥郁哥這樣的好人的……”
他冷冷瞥了逢和嘉一眼,哼了一聲:“所以其他車廂肯定會有任務者被某些惡人逼著下站,我們到時候只要旁觀就好,沒必要自己參與!”
郁蘇懶得理他,更多的時候是在觀察相奴。
相奴的反應則是羞紅了臉,靦腆地笑著說道:“您夸獎了,我并不是多么善良,只是不想犧牲同伴而已……”
相奴不斷地重復著‘同伴’,從現在開始,他們便是一體的了。
他必須得在1號車廂的任務者里不停加深這個概念,因為一旦1號車廂養成了拿人命試規則這種習慣,他這個新人任務者、以及半瞎殘疾者,被推出去涉險的可能太大了。
那個任務者撓了撓頭憨憨道:“相哥你太客氣了,我叫李越,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相奴微笑著提醒道:“好的,李越弟弟。你快在位置上坐好吧,我們快要進站了。”
相奴話音一落,那個獅身人面的怪物忽然打開1號與2號車廂之間的門從后走了出來。
李越還沒有坐下來,見狀大驚失色,面色蒼白,雙腿被嚇得戰戰發抖。
不過獅身人面的怪物并沒有理他,一路目標明確地向駕駛室沖去,擋路的李越被他撞了一個踉蹌,且衣服上沾了一些怪物身上的血跡,除此之外就沒了。
李越看到那個怪物跑進去駕駛室后才緩過勁來,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在位置上坐好,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廣播的播告結束,列車向‘熔爐公寓’站點駛進。
周圍的任務者都打起了精神,盯緊了列車窗外的變化,不敢錯漏一絲一毫的異象。
相奴也一樣,緊緊地盯著窗外,好像他能看的到一樣。
郁蘇看著相奴這般想到,眉心輕蹙,他不會錯判,相奴的確有眼疾且很嚴重。
但他并不知道相奴的眼疾到底嚴重到什么地步,在他眼中的世界又到底是個什么模樣。
列車窗外原本是一片灰霧蒙蒙的,它的變化是忽然間開始的,一陣銀光爆亮照滿了整個空間,任務者們的眼睛被銀光驟然一閃,刺痛的睜不開,酸澀的眼淚控制不住地落了下來。
亮眼的銀光持續了大概十來秒,列車轟隆轟隆地繼續向前行駛,緊接著,黑暗也猝不及防地布及到整個空間,車內車外都是一片黑暗,任務者們伸手不見五指,同時身上都出現了一種于任務者而言非常常見且熟悉的狀態。
從最靠近列車的那部分座位開始往后,一道無形但卻能被強烈感知到的波動傳播彌散開來。
被波動覆及到的任務者如同被一個濾網包裹強行擰擠捏干一下,面色扭曲青紫,身體如同等待擰干的濕布上被擰出的水一樣,水液瘋狂地從皮膚、從各個與外界相通的通道中涌出。
任務者趴在地上干嘔,但事實上什么也都沒嘔出來。
相奴的狀態也很不好,體內的臟器如同被一只大手揪緊了一般瘋狂往外扯,使他難受痛苦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