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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那個小露臺的臺階上,每一級都嚴絲合縫地覆蓋著地毯,邊角還用同色的布條仔細固定。
就連那個小小的、用木柵封死的露臺地面,也鋪了一塊圓形的、圖案繁復的編織毯,上面還隨意扔了兩個厚厚的、同色系的軟墊。
真奇怪……地毯是為了舒適和保護而存在的,別的地方就算了,為什么樓梯上也要鋪上短毛絨地毯?
還有露臺,那地方他根本都沒去過幾次,廖鴻雪也很少上去做什么,為什么要在那里擺地毯?
林丞動了動鼻子,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好聞的、清冽中帶著微苦的藥草香氣,比廖鴻雪身上的味道更淡一些。
這味道無處不在,幾乎滲透了每一個角落,顯然是從這些新鋪設的地毯和軟墊中散發出來的。
林丞余光瞟見那條經常神出鬼沒、盤踞在陰影中的黑蛇,此刻正遠遠地蜷在房間另一頭一個沒有地毯的角落。
三角形的腦袋微微昂起,猩紅的信子快速吞吐,似乎對這邊彌漫的藥草氣息頗為忌憚,豎瞳警惕地掃過那些鋪設了柔軟障礙物的區域,卻不敢靠近。
廖鴻雪將林丞輕輕放在鋪著厚軟褥子的床上——床鋪似乎也換了新的,更加蓬松柔軟,帶著陽光曬過的、干爽潔凈的氣息。
他并未立刻松開手,而是就著俯身的姿勢,用鼻尖親昵地蹭了蹭林丞的耳廓,聲音帶著笑意,呼吸溫熱:“喜歡嗎?怕你悶,給你找了些書,平板里面下了很多電影、音樂,還有幾個單機游戲,雖然不能上網,但足夠你打發時間了。”
他直起身,走到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厚重的、封面是星空圖案的硬殼書,翻了翻,又放回去,語氣輕松得像在介紹新家的裝修:“你還想再看什么可以告訴我,電腦短時間內還不能給你,手機也是,等幾個月安定下來,肯定給你換最新款。”
他指了指平板,“不過這個你可以隨便看,不能聯網,這段時間外面有點亂,不然我還想給你搬一臺游戲機來的。”
他又走到窗邊,拿起那個陶壺晃了晃,里面傳來水聲:“這里泡了安神的藥茶,如果我不在的時候你覺得不舒服,一定要及時喝掉。”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鋪設得格外古怪的地毯上,語氣變得更加雀躍,甚至帶上點邀功似的意味:“地上鋪了毯子,赤腳走也不會涼。臺階和露臺那邊也鋪了,墊子軟和,不怕硌。這毯子都用特制的藥草熏過,防蟲防潮,對身子好,就是味道有點沖,那笨蛇都不敢過來,正好,省得它嚇著你。”
他說得理所當然,一舉一動都帶著點新婚燕爾的興奮,也沒問林丞喜不喜歡,像是篤定了他不會有異議。
如此作為,就差在被褥里放上棗花生栗子,再在床頭上貼上一個大大的囍了!
廖鴻雪轉身回到床邊,很自然地挨著林丞坐下,手臂一伸,就將人攬進了自己懷里。
林丞身體一僵,卻沒有力氣,也沒有立場再像之前那樣激烈抗拒,更多的是一種麻木。
他像個人形抱枕,被少年結實的手臂圈著,后背緊貼著對方溫熱的胸膛,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平穩有力的心跳,和透過薄薄衣料傳遞過來的體溫。
“東西都是置辦出來的,缺什么就跟我說。”廖鴻雪的下巴擱在林丞的發頂,聲音從胸腔傳來,帶著一種慵懶的滿足感,“最近可能還是會有點忙,寨子里好久沒這么‘熱鬧’了,還有些尾巴要處理。但我會盡量早點回來的,嗯?”
他說著,低頭在林丞頭頂的發旋處吻了一下,動作自然親昵,如同最尋常的愛侶:“別再想那些有的沒的,好好把身體養一養,好不容易養出一點肉,這幾天都消耗完了。”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卷著林丞一縷稍長的黑發,纏繞把玩,另一只手則松松地環在林丞腰間,掌心正好貼在那微微隆起的柔軟的弧度上。
林丞莫名一顫,被他略帶澀氣的嗓音激起了一些不甚美好的回憶。
他膝蓋上腰上都還有淤青,辟谷上的巴掌印還隱隱約約能看見,后面……蠱玉堵著,異物感十分明顯。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廖鴻雪笑了笑,一副很好商量的樣子:“哥惹我生氣,一點點懲罰,下次不會了。”
林丞垂下腦袋,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頸,訥訥地說:“好漲……”
那種隨時都有可能失.禁的感覺令他恐慌,如果不是廖鴻雪在這里,他早就沖進凈室清洗個徹底了。
廖鴻雪彎了彎眼睫,他的衣服穿得好好的,背上的傷口被他遮掩得很好,林丞沒有發現。
他的血品質有所下降,只能用別的東西彌補,好在存了這么多年,都喂給林丞也并無不可。
“委屈哥哥忍一忍,”廖鴻雪伸手覆上他的小腹,體貼地用體溫熨帖著他,“不過這對你身體好,等子蠱吃干凈了,就不會漲了。”
房間里彌漫著藥草的清香、書本的油墨味、陽光干燥的氣息,以及少年身上那股獨特的、混合了占有欲與扭曲溫情的味道。
厚軟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聲響,隔絕了地面的寒意,也仿佛隔絕了外界的一切風雨與可能。
黑蛇在角落盤踞,忌憚著藥氣,不敢靠得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