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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切,都掩蓋不住那張臉原本具有的、極具沖擊力的俊美和……屬于男性的、棱角分明的銳利感。
夢境的余溫與現實冰冷的觸感轟然碰撞!
林丞瞳孔驟縮,幾乎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短促的抽氣,身體下意識地猛地向后一縮,后背重重撞在柔軟的床褥上——那觸感時刻警醒著他,此時階下囚的身份。
所有的溫馨幻想瞬間粉碎殆盡。
廖鴻雪見他醒來,眸光緊緊隨著他轉動,一字未說,搭在床沿的手指卻在輕輕顫抖。
他伸出手,動作很慢,似乎想碰碰林丞的額頭,聲音帶著剛醒不久的沙啞,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你醒了,感覺怎么樣?是做噩夢了嗎?我看見你一直在發抖。”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力量和薄繭,與夢中“少女”那柔軟纖細的手指截然不同。
林丞怔怔地看著他,看著這張真實得令人心慌的漂亮臉龐,夢里那些殘念,像最尖銳的諷刺,扎得他心口一陣悶痛。
巨大的失落感和更深的無力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林丞張了張口,這才發現自己的嗓子痛到說不出話,活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的迷路者,每一次發聲牽扯到聲帶,都會令他痛得難以發聲。
最終,他只是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感,重新閉上眼睛將臉微微轉向里側,避開了廖鴻雪的觸碰和視線。
“……”
少年瘦長的指節輕輕蜷縮了一下,最終落在了林丞的腦后,只是碰到了他細軟的發絲,輕輕摩挲著。
“起來吃點東西吧,”廖鴻雪開口,嗓音仿佛能掐出水來,“你睡了三天,身體需要補充能量……”
“……死了吧,”嘶啞的聲音如同老舊的房門開合,稀稀拉拉的,聽不完全,“你就當我死了吧。”
廖鴻雪的神情一瞬間變得兇惡,只是因為林丞背對著他,仍舊一無所覺地說著:“我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么讓你這樣恨我,也不明白你為什么要給仇人續命,我人在你手里……要殺要剮,隨便吧,只是等我死了,麻煩你把我的骨灰灑在樹下,不要扔到水里。”
林丞的聲音低低的,輕到能被呼吸聲覆蓋過去,可廖鴻雪的耳力很好,聽的一字不差。
鋒利的眉眼瞬間變得充滿戾色,可一想到林丞昏睡的那些時間,他又硬生生忍耐下來。
三天。
林丞昏睡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里,廖鴻雪幾乎沒合眼,守著他,感受著同生蠱傳遞來的、時強時弱的生命波動,像個最虔誠也最焦灼的信徒,等待著一場不知結果的審判。他試了各種方法,灌藥、渡血、用珍貴的蠱玉溫養,強行穩定那該死的、總在排斥的蠱蟲。
他怕極了,怕林丞真的就這么一睡不起,怕自己千般算計萬般強求,最終只換來一具冰冷的尸體。
人總是會在話題不利于自己的時候轉移話題,廖鴻雪深諳其道。
“先起來吃飯吧哥,我廢了那么大心思把你救回來,不可能說放棄就放棄的,你多少要為陸元瑯他們考慮一下。”廖鴻雪忍耐著,極不情愿地用了那個屢試不爽的方法。
果然,這個名字像一根針,輕輕刺破了林丞死水般的麻木。他閉著的眼睫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林丞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明明身處炎夏,此刻卻覺得如墜冰窟。
是啊,他連求死都不能隨心所欲。他的命不止是他自己的,還牽扯著無辜的人。
陸元瑯……何蟬……不知情況的母親……他得振作。
他極其緩慢地睜開了眼睛,依舊沒有看廖鴻雪,只是空洞地望著頭頂的木紋。嗓子疼得像被砂紙磨過,但他還是擠出了聲音,嘶啞難聽:“……你想怎么樣。”
廖鴻雪敏銳地捕捉到了他態度的細微變化,心下微松,但那股被強行壓下的不知名的情緒仍在胸腔里沖撞。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拿出前所未有的耐心:“不想怎么樣,先吃飯,你三天沒吃東西了,身體受不了。”
他起身去端一直溫在旁邊的粥和小菜,動作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一副很長時間沒活動過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