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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丞幾欲嘔吐,但不能半途而廢,他非但沒有放開廖鴻雪的手臂,還更往上握了握:“先、先回去。”
這是他在被囚禁后第一次主動觸碰廖鴻雪的身體,還是一副柔和溫軟的樣子,瘦長的手指攀附在少年精壯的小臂上,恍若盤在巖壁上的菟絲花。
廖鴻雪喉結滾動,唇角勾起,露出一個非常耀眼的笑容:“好,回去。”
林丞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身體瞬間騰空,廖鴻雪竟直接將他從水中撈了起來,抱在懷里,甚至還有余力顛了兩下。
林丞再次體會到,正面對上廖鴻雪他恐怕連一成勝算都沒有。
身體驟然騰空,失重感讓林丞下意識地驚呼一聲,手臂本能地環住了廖鴻雪的脖頸。
下一秒,強烈的羞恥感便席卷了他。他一個大男人,竟然被另一個年輕他好幾歲的少年用這種公主抱的姿勢,輕而易舉地從水里撈起來,像個無助的孩童或者……所有物。
廖鴻雪的手臂結實有力,托著他的腿彎和后背,穩得不可思議。即使兩人渾身濕透,林丞身上還掛著吸飽了水、死沉死沉的苗服和銀飾,廖鴻雪的腳步依舊輕盈,踏在回塔樓的碎石小徑上,幾乎沒有發出什么聲音。
林丞僵在廖鴻雪懷里,一動不敢動。鼻腔里充斥著少年身上清冽又帶著一絲凄冷的氣息,混合著湖水微腥的味道。
少年總是很燙,灼人的體溫讓林丞覺得自己像一塊正在被慢火烘烤的冰塊,外層開始融化,內里卻依舊冰封。
“嘩啦——嘩啦啦——”廖鴻雪淌著水帶他往出走,兩個人都濕得像是落湯雞,廖鴻雪甚至還赤裸著上半身,漂亮有力的肌肉裸露在外,被陽光渡上了一層金邊。
他居然就這么答應了?
這個念頭后知后覺地冒出來,讓林丞的心沉了下去。按照廖鴻雪之前表現出的偏執和強勢,他以為對方絕不會如此輕易罷休。
他都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甚至開始麻木地預演可能發生的恐怖情節。可廖鴻雪只是因為他一句示弱的請求,就真的收斂了幾乎要失控的欲望,像個得到糖果就暫時滿足的孩子。
這反常的“好說話”,并沒有讓林丞感到安心,反而更加不安。
這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或者獵人對待掉入陷阱的獵物,暫時的不予理會,只是為了更好的玩弄,或者等待一個更完美的時機。
廖鴻雪的情緒轉換太快,心思深得讓他完全摸不透。
示弱……臣服……
像狗一樣嗚咽著祈求垂憐。
這兩個認知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自尊心上。
他活了二十八年,習慣了隱忍,習慣了退讓,但從未像此刻這樣,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正在對施暴者低頭。
——為了逃避眼前更不堪的境遇,他選擇了延緩“刑期”,用一種近乎哀求的姿態。
這讓他感到深深的自我厭惡。
林丞甚至有點唾棄自己的弱小。
他一直用“避免沖突”、“與人為善”來麻痹自己,告訴自己這不是軟弱。可直到此刻,在廖鴻雪絕對的力量和掌控面前,他才不得不承認,自己骨子里或許真的潛藏著一種怯懦,一種在強權面前容易彎折的慣性。
山風穿過樹林,吹在濕透的身上,帶來刺骨的涼意。
林丞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廖鴻雪似乎察覺到了,手臂收得更緊了些,甚至微微調整了下姿勢,讓林丞的臉更貼近他溫熱的頸窩。
這個下意識帶著點保護意味的動作,讓林丞的身體更加僵硬。這種扭曲的“體貼”,比直接的暴力更讓他恐慌。它模糊了施害者與……或許不能稱為保護者,但至少是“唯一依賴對象”的界限,像是在一點點腐蝕他的意志。
廖鴻雪一點都不覺得冷,他甚至覺得自己熱得快要爆炸了。
他又把懷里的人往上顛了顛,讓懷里的青年牢牢倚靠在胸前,柔軟的胸肌慷慨而大方。
林丞沒注意到他的心思,滿心慌亂無處訴說。
回去之后呢?他該怎么辦?
這個問題像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心頭。
廖鴻雪此刻的“好說話”能維持多久?他那句“回家就可以嗎?”顯然不是隨口一問。一旦回到那個與世隔絕的地方,會發生什么?廖鴻雪會繼續剛才在湖里未竟的事嗎?
“丞哥,閉眼,我不綁你的眼睛,你自己乖一點。”廖鴻雪突然想起什么,微微沉了聲音,再次敲打著林丞。
林丞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貧瘠的經驗庫里搜索應對策略。回去之后裝病?不行,同生蠱的存在讓他的身體狀況恐怕瞞不過廖鴻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