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上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玄卿在原地猶豫片刻,忽然轉身去抓他的手,
“跟我一起跑!”
楚思佞神色一頓,卻絲毫沒有打算跟他走的意思,“平常不是跑得最快,怎么這時候想起我了?”
玄卿急道,“還說廢話,快走,管他什么龍珠不龍珠,現在活著最要緊!”
指尖倏忽被掙開,楚思佞眸光漸深,聲音也沉,“想太多,我不會死,你跑你的便是。”
玄卿還想再說什么,楚思佞也化出原形白龍,從前他最厭惡這幅模樣,可不化出原形,他連送玄卿走都做不到。
“你走吧,我不會死。”
白龍說罷,龍尾輕卷住玄卿的腰際,將人甩向了后方的陳遵。
陳遵穩穩將人接住,神色復雜地看向楚思佞,半晌,死死按住要去救他的玄卿,“冷靜點,玄卿。”
玄卿眼眶紅透,竭力想要掙脫,剛從陳遵懷里掙出來,臉上忽然落下一片鮮血。
他怔怔抬起眼,不遠處,墨龍死死咬入白龍的喉嚨。
楚思佞的鮮血如同一場暴雨,落在這片曾養育他的土地。
玄卿推開陳遵,跌跌撞撞朝大陣里跑去,半空中墜落的楚思佞化回原形,玄卿終于在人即將摔落在地時把他接住。
“你騙我……”
玄卿難以置信地望著他喉嚨上的血洞,他手忙腳亂撕下衣角想堵住那血洞,可滾燙的血很快從指縫流淌出來。
他慌亂地念著,“你騙我,你騙我……”
“你這么笨,不騙你騙誰。”
楚思佞的聲音幾乎啞得不成樣。
從他決定出來救玄卿那一刻起,他就注定沒辦法活著離開這陣法。
說到底,是他把玄卿牽扯進來,也該救玄卿出去,就當他良心發現想做回好人吧。
玄卿眼眶紅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去死吧,你去死吧楚思佞,你死了也沒人在乎你,你到底有哪句話沒有騙我?”
楚思佞望向一望無垠的天空,在女媧圣地生活的日子曾是他幼時唯一算得上安穩寧靜的時光,此后兄弟相爭,父子相殘,連這唯一一點安穩寧靜也沒有了。
他和陳樾柳不同,他沒有那么想要稱霸修真界成為人上人。
如果可以,他其實覺得像玄卿那樣混吃等死逍遙過日沒什么不好。
他本也沒有什么抱負,想要集齊龍珠,是為了變強。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他必須足夠強,才能帶著三界皆趨之若鶩的龍珠活在這世上。
不過只是想活著而已,沒想到竟然那么難。
玄卿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活的很好,他卻要傾覆一切竭盡全力,真不公平。
他甚至連嫉妒玄卿這樣的人都做不到,帶著滿身的傷痕靠近對方,借了人家身上一點溫暖,就覺得自己好像也稱得上幸福美滿了。
何其可笑。
“有的。”
楚思佞忽然沙啞出聲,咽下喉頭涌上的熱燙鮮血,嘴唇翕動,氣如游絲,只是聲音極輕極低,近乎無音,
“發毒誓那句,真沒騙你。”
不想你受到傷害,哪怕我什么都記不起,可偏偏這一點像是刻印在骨髓深處,無法做出與之相悖的任何權衡利弊。
玄卿怔住片刻,連忙捧住他的臉附耳上去,急切道,“你剛剛說什么,我沒聽見,你再說一遍?”
蠢貨,遺言都聽不清。
楚思佞有些想笑,半晌,笑意卻凝固在唇邊,他靜靜閉上眼,低聲道,
“不告訴你。”
最好猜一輩子,永遠別想忘了我。
玄卿呆滯地看著懷里人漸漸沒了聲息,身體失去溫度,腦海里麻木地響起一道聲音。
楚思佞死了。
楚思佞死了。
他沒有找回記憶,沒有殺掉白善,沒有保住龍珠,現在就連楚思佞也死了。
都是怪他懦弱無能,一切罪責皆在他。
什么愛恨情仇,什么紅塵往昔他一概不記得,甚至連楚思佞究竟對他而言有多么重要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心口好疼,好像被一柄尖刀插進心臟,快到連血也流不出,緊接著有什么東西從身體里抽離了,化作風飛去,再也回不來。
他顫抖著俯下身子,輕輕捧住楚思佞的臉,額頭緊貼,低聲囈語,“我會拿回來。”
“欠你的東西,我一定拿回來。”
說罷,玄卿拾起劍起身,頭也不回沖入大陣,庚風如利刃割開皮膚他卻渾然不覺,胸腔仿佛有一股鮮血不斷地上涌,一點點沖昏頭腦僅存的理智。
——拿回來,把屬于楚思佞的龍珠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