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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倘若真的去學道,從今以后我們就不認你這個兒子,你以為你很厲害么,連我都打不過,去了外面如何自立,隨便一個魔修就能將你殺了。”
沈玉衡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原來不是所有人都像母親那樣強。
再后來,徽兒也效仿他離家出走,悄悄追隨他上山,成了他的師弟,最后死在魔蠱蠱毒之下。
他徹底不敢再見母親。
當初選擇的路究竟是對是錯,他也說不清楚。
倘若有一天他也死在魔修手中,興許他會在死前的某一刻覺得自己錯了吧,可現在他更想留在元祿宗繼續除魔。
不是當誰的兒子,而是當沈玉衡。
“回去之后,我先去見母親。”沈玉衡不打算讓謝忱見到母親,他知道母親會因為他連帶著對謝忱也不滿意,以母親那張嘴,估計會把謝忱說哭吧。
既然如此,不如不見。
他只問過有關先宗主的事情便離開,再和謝忱一道去拜見祖母的靈位。
謝忱抱著咬咬,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我們現在出發?”
“對。”
他只有三天時間,所以越快越好。
兩人一崽商定好,謝忱從自己所剩不多的靈草仙果里挑出些品質最好的一并裝進儲物戒里帶上,這是他給沈玉衡家人的禮物,如果萬一能見到面,他就把禮物送給他們。
片刻后,碧瓊仙山。
謝忱立在沈家門前,望著那恢宏闊氣的大門,心頭竟蒙生一絲腿軟之意。
他突然覺得自己有點武斷了,居然就這么輕易地答應跟沈玉衡回家。
這可是劍仙世家哎,而他,是一個才剛筑基期的魔修!
不行不行,不能遇事就打退堂鼓,他又沒有殺過人,也沒做過錯事,有什么好怕?
謝忱攥緊拳頭,給自己暗暗打氣,轉頭看向沈玉衡,卻見沈玉衡臉色沒比他好到哪去。
“……你是在緊張么?”謝忱上前抱了抱他,連帶抱了抱他懷里的咬咬,低聲安慰,“沒事的,這是回你自己家,你想一想從前在這里度過的快樂時光,會不會好受一些?”
沈玉衡看他一眼,腦海里浮現出從三歲開始母親便逼他看賬本,教他管家,讓他去家里的靈器閣充當跑腿小童結果險些被無良客人拐跑。
罷了,還不如不想。
他唯一的美好時光,大概是母親偶然酒后醉醺醺地把他錯認成徽兒,拉著他一起練劍。
只是那樣的時光太少,大部分時間,都是他立在墻角看母親教徽兒劍法,被發現后還會挨一頓打。
沈玉衡試探著伸出手,在門上的陣法輕觸一下,大門很快緩慢敞開。
他心頭微動,沒想到自己居然還可以打開這陣法,他原以為母親早就將陣法改掉了。
或許……
還是算了。
他將謝忱帶到自己原來的房間,令沈玉衡意外的是,他的房間干凈整潔,甚至和走之前沒有任何兩樣。
墻上掛著一把木劍,那是他靠算賬本從母親那里討來的第一把屬于自己的劍。
謝忱環視四周,有些新奇地看了又看,總覺得這里比沈玉衡的劍仙殿要更有人氣兒,雖然沒有人住,窗頭卻擺著一瓶新換的水仙花。
半晌,他抬起眼,發現沈玉衡在盯著墻上的木劍發呆,緩緩靠近過去,也認真端詳起那把劍來。
嗯,好像是紅木的,像是被主人細心照顧著,劍身雖然有些許的磨損,卻沒有一絲塵土污垢。
發覺謝忱靠近過來,沈玉衡心隨意動,單手將那把木劍取下來,擱在謝忱面前,語氣隱隱有些松快,“這是我的第一把劍,名叫鎮無,是母親給我的。”
謝忱見他開心,唇畔也染上些許笑意,“怪不得這把劍小小的,是你小時候的劍吧?”
他垂眸看向沈玉衡腰間的那把長劍,低聲問,“對了,那你現在這把叫什么名字?”
沈玉衡面色微滯,輕聲道,“它叫小默。”
謝忱:“啊?”
“此劍是先宗主所賜。”沈玉衡無奈地笑了笑,先宗主把這把劍交給他時的模樣恍如昨日,“先宗主說我沉默寡言,此劍叫小默正合我的性子,其實是故意逗弄我。”
謝忱認真聽著,腦海內也出現了一張風流倜儻的臉,笑瞇瞇地故意拿著十幾歲的沈玉衡打趣,給他的劍起這樣一個可愛的名字,感覺劍都好像活過來了似的,先宗主一定是個很有趣的人吧。
他戳了戳沈玉衡腰間的雪色長劍,煞有介事地溫聲喚起來,“小默,小默?今天可是見到你的另一位兄弟了,你可要和鎮無好好相處啊。”
話音落下,長劍忽然散發陣陣幽藍的光芒,好似在回應謝忱似的,把謝忱嚇了一跳。
“它有劍靈,聽得見。”沈玉衡忍不住揉了一把謝忱的腦袋,“這是在跟你打招呼。”
謝忱聽到這話,小心翼翼地又撫了撫小默的劍身,“好孩子,真聰明。”改天介紹小默認識認識他的指甲刀。
沈玉衡看到他那副可愛的模樣,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他倏忽想起曾幾何時,他也會對著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