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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行!”玄卿下意識反駁,“你不是說這副模樣不愿示人么?”
楚思佞笑了笑,轉動指上玉戒,手心憑空多了兩頂雪色羽紗的帷帽,“我可以遮著臉,夫人陪我一起遮著,沒人會覺出異常。”
玄卿額頭微微沁汗,干笑了聲,把那帽子扯過來看了看,搖頭道,“這不行,萬一被風吹落,正好被旁人看見如何是好?”
聞言,楚思佞眨了眨眼,頗為無害地輕聲答他,“殺了。”
玄卿:……
忘了這孫子是魔尊了。
“如果是我父母看見,你也要連我父母一起殺了?”玄卿絞盡腦汁終于又想出理由反駁,“父母養育我長大,情深意重,無法割舍,夫君這樣做就是斷了你我的情誼。”
楚思佞抿了抿唇,低聲道,“夫人說這么多只是不想我去吧,我知道定是因為我這副模樣丑陋,夫人害怕會被人知道自己是嫁給這樣的男人。”
靠,他怎么也會道德攻擊。
玄卿連忙解釋,“不是,你很好看,我的意思是……”
“夫人放心,絕不會被二老發現。”楚思佞笑吟吟地戴上帷帽,剎那間,連身上的魔氣都消散得無影無蹤,“我會謹慎小心,若是因為我自己不慎暴露,那我也認了,如何?”
玄卿:“……你就那么想跟我回去?”
楚思佞點點頭。
半晌,玄卿長長地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抓住楚思佞的手,含情脈脈道,“其實剛才我還有話瞞著夫君。”
楚思佞從善如流地回握住他,順手捏了捏玄卿的掌心,“夫人請說。”
“我并非一介無名散修,其實我曾是元祿宗弟子,后來因為與沈玉衡那廝結仇被趕出宗門,但我的父母親人都在元祿宗。”玄卿眼睛不帶眨一下地編完瞎話,又擠出兩滴淚來,“我不讓你去,其實是怕你去了就再也回不來啊!”
楚思佞臉上笑容僵了僵,“這倒是第一次聽說。”
玄卿悲痛萬分地靠在他肩頭,順勢把眼淚鼻涕全都蹭到他身上,哽咽道,“元祿宗有沈玉衡那廝護佑,你千萬不能去啊,你要是死在那可怎么辦,我和孩子不能沒有你。”
楚思佞要是真打算去也不是不行,進了元祿宗就是他玄卿的地盤,到時候還能得一個把魔尊抓回宗門的大功勞,簡直一舉兩得。
耳邊的哭嚎險些把耳朵震聾,楚思佞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抵在玄卿的肩頭,將人推開些許,“夫人此話當真?”
玄卿:“真!”
這下肯定要放棄了吧!
話音落下,楚思佞面色凝重地沉思片刻,低低道,“我跟你去。”
玄卿:“……?”
“這么危險的地方,又有夫人的宿敵沈玉衡在,我怎能眼睜睜看著夫人一人前去受苦,豈不是辜負夫人對我一片情深?”楚思佞捧住他的臉,目光落在那對滿是瞎話的唇瓣上,剛想借著氣氛俯身吻下,卻被玄卿一個偏頭躲過。
玄卿深吸了口氣,咬牙道,“好,既然夫君執意,那我也不再阻攔了。”
去就去誰怕誰,進山門他就喊人來殺楚思佞,整個山頭可都是他的師兄弟,懂不懂什么叫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啊?
楚思佞不言一語,笑瞇瞇地將帷帽戴在頭頂,對著銅鏡反復看了看,“現在就走?”
玄卿早已一腳踏出門檻,回頭見他還在照鏡子臭美,沒好氣地陰陽道,“不走,等你再照三天。”
楚思佞不禁低笑一聲,乖乖跟在玄卿身后出門。倒也怪了,玄卿越是惱火,他越覺得有趣。
元祿宗,這樣的瞎話也敢編,不怕他到元祿宗把所有人全殺了,還是說,就這么信任那沈玉衡能夠護得住自己?
楚思佞緩慢斂起笑意,手心騰起一團魔氣化作折扇,輕輕抖開。
那就讓他見識見識,沈玉衡究竟有多少本事。
*
元祿宗,青山如畫,兩道頭戴帷帽的身影一前一后在青階上緩慢徐行。
玄卿走在熟悉的山階上,心頭居然有一種想哭的沖動,到家了,他終于逃出那個魔窟,到家了!
然而還沒走幾步,便遙遙地看見山門前似乎掛著幾道白幡子。
誰死了,怎么掛這種東西。
玄卿皺了皺眉,心頭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不會是他想得那樣吧……可千萬別是沈玉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