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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巧香陰森森地盯著青梅，像是一條毒蛇。

黃文弼見青梅不識好歹，冷笑著說：“我可以當(dāng)著大家的面說，那天我看到的人就是你。”

他話音剛落，人群里爆發(fā)一聲大喝：“胡說八道，那天上山的是我！鬼迷日眼的玩意，你跟女同志到上山不清不楚的不說，還要栽贓別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黃文弼堅信自己看到的就是青梅，她還穿著新棉襖呢，月光下照的清清楚楚。

然而趙五荷一聲怒斥，嚇得他渾身一激靈，他敢說青梅，但他不敢跟趙五荷打?qū)ε_，怕得罪了趙五荷在村里混不下去。

趙五荷料想到贓款是青梅發(fā)現(xiàn)的，她沖青梅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而跟大家說：“那天睡不著覺，我去山里拾柴。在山上吹了風(fēng)，下來時遇到常隊長和小張同志，還是他倆幫我把柴背回家，叫了大夫打了一針。”

常隊長是生產(chǎn)二隊的隊長，也是個熱心腸。

他面對大家的疑惑說：“那天溫度低，魚塘凍的厲害，我去鑿冰給魚透透氣。想著用柴火燒燒冰面能好鑿一點(diǎn)，就跟小張一起去山上。后面就跟趙大姐說的一樣，我們把她送回去以后又回的魚塘。”

小張是副隊長，也是說話靠譜的主，他點(diǎn)頭說：“明明白白是顧大娘下山，山上也沒看到有別人。姓黃的，你怎么非要往青梅同志身上拐？到底存了什么心思當(dāng)我們都不知道呢？”

東河村夜里還有農(nóng)民巡邏隊，黃文弼從前跟青梅在后山下面溜達(dá)，好幾次差點(diǎn)被抓到。

大家都知道他有個相好的，但是不知道是誰。

有傳聞?wù)f他要跟青梅處，人家有分寸不給開門，他還不走呢。

黃文弼頓時語塞，支支吾吾不敢反駁。

青梅突然不搭理他，他就想著治治小寡婦。

見大家都在幫青梅說話，黃文弼眼神偷偷往趙五荷那邊瞟。這位可是東河村的大人物，他萬萬不敢得罪。

“哎喲喂，那估計是我看走眼。”黃文弼對著青梅雙手合十，虛偽地說：“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吧。回頭我把我家地窖的大白菜給你拿兩根賠不是。”

“大人不記小人過”這話黃文弼說的沒錯。

在青梅眼中他就是個小人。

陳巧香一把扯著他的領(lǐng)子，讓他轉(zhuǎn)到自己面前：“你跟我說清楚，不許撒謊！”

黃文弼撥掉她的手，整理著衣領(lǐng)說：“說什么啊我？你爸當(dāng)勞改犯是板上釘釘?shù)氖拢銈兗胰嗽趺匆稽c(diǎn)犯錯的態(tài)度都沒有？我說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怎么那么唬呢。”

陳巧香掄著胳膊上來給黃文弼一個大耳光：“敢耍我？！”

黃文弼捂著臉，人群里爆發(fā)一陣大笑：“打得好，使勁打！”

黃文弼惱羞成怒，反手一個耳光鏟在陳巧香臉上，扇的她踉蹌著跌倒。

青梅默默走到趙五荷身邊站住，趙五荷給了她個眼神，倆人就靜靜地看他們狗咬狗。

陳巧香從地上狼狽爬起，惡狗似得往黃文弼身上撲，又抓又撓。

黃文弼臉上被她撓出三道血印子，陳巧香被黃文弼抓著頭發(fā)再次掄在地上，狠命地踹了幾腳。

青梅跟著大家喊了幾聲好，打了半天倆人被趕過來的村干事們拉開。

陳巧香被她娘扶著進(jìn)屋，進(jìn)屋前不忘瞪青梅一眼。剛青梅巴掌拍的最大聲，還接連叫好，看熱鬧不嫌事大。

黃文弼捏著鼻子狼狽地走了。

“小梅，你沒事吧？”

奶奶聽到動靜，從院子里拄著木棍出來，外面路上有積雪，她如今甚少出來。

青梅忙過去扶著：“沒事，外面太冷了，咱們進(jìn)去。顧大娘，咱進(jìn)屋坐坐？”

趙五荷還得跑別的事，擺擺手說：“咱們心里知道就行，我還得出趟門。”

青梅聞言便不挽留她。

這場熱鬧讓大家再次見識到陳巧香娘倆的厚臉皮，看熱鬧的知道沒熱鬧可看，也就各回各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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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九，陳巧香娘倆也被帶到公安局。

查出來的數(shù)額巨大，她們暫時也被扣留審問。早年涉及賬目的基層干部也都被找來一一問話。

東河村因?yàn)樗麄兗业氖拢@個年過的也有滋有味，眾說紛紜。

大隊早上殺年豬，青梅得了一小塊瘦的。知道老人家喜歡吃肥的，她又把特意換的肉票掏出來，給奶奶割了一斤五花肉。

奶奶舍不得一頓吃完，把肥豬肉切成塊，放鐵鍋里熬成豬油，一勺勺帶著豬油渣的豬油舀到罐子里，裝了滿滿一罐。她們娘倆要是省著吃，隔三差五做菜放半勺能吃小半年。

青梅硬是留下一小塊五花肉，準(zhǔn)備明天做紅燒肉給奶奶吃。

到了下午，青梅攙扶著奶奶去理發(fā)匠家里剪了頭，理發(fā)匠家生意不錯，排了一個小時的隊，花了兩角錢。

回到家，走到門口看到趙小杏。

趙小杏心地善良，明兒就是大年三十，擔(dān)心青梅和奶奶過不了年，從老李家偷了兩杯地瓜面和一丁點(diǎn)兒的豬肉，好讓她們娘倆剁點(diǎn)大白菜湊合出一頓餃子。

“你們怎么才回來。”趙小杏凍得鼻涕都要出來了：“錢英和鐘安華站你家門口等著你半天，見等不到你，剛走。”

這倆一個是青梅的后媽，一個是后姐姐。上次奶奶去城里找青梅爸爸，她們都不讓見。

“她們來干什么？”青梅覺得納悶，這倆人無事不登三寶殿，上次鬧的那么難看還過來做什么？總不是過年來看奶奶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