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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夫師傅抽出菜刀,正要對離開的人群嚷嚷,陳巧香的娘氣的跺著腳上屋里拿錢去了。
等她給了錢,伙夫師傅說:“我跟我兩個徒弟你就給兩元錢?是你傻還是當我們傻?”
陳巧香的娘哭咧咧地說:“你也看到我們家亂成這樣,你別趁火打劫。家里的肉菜還是賒賬買的,我們家要過不下去了。”
“哭窮是吧?”伙夫師傅說:“得,徒弟們,把她家的葷的全都拿走,咱們問問隔壁開不開席!”
陳巧香攔也攔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開始哭嚎。
青梅只覺得不大的功夫,小院里支起做菜的草棚,伙夫的徒弟還沒等詢問,趙五荷說:“好肉好菜好酒,都往我兒媳婦家上!”
青梅感覺頭皮發麻,順著脊梁骨一陣寒意。上次被雷劈的痛苦記憶猶新,她下意識地往天上看過去。
好家伙,黑云壓墻,滾雷陣陣。
可趙五荷仿佛沒看到也沒聽到,熱火朝天地招呼著大家落座吃酒。
青梅趕忙跑回屋里,被別的女同志抓了出來,笑嘻嘻恭喜她。
青梅無奈,到處找雨傘,想躲在傘下面。好不容易找到一把破傘,嘿,鐵做的傘骨被她親手拆了賣錢,給她奶奶買驢皮膏藥了。
她的好日子剛開個頭,一般的事天道顯然不管了,但為什么要破壞女主的姻緣啊。
天道肯定是無法接受這樣的扭轉,憋足一口氣,要把她劈成渣!
青梅沖到趙五荷面前都要給她跪下了,顫顫巍巍地指著一地的彩禮請求道:“顧大娘,求求你,咱們別沖動好不好?”
趙五荷拿著指頭頂著青梅的腦門說:“你就這點出息?”
青梅感覺四面八方起了風,腳下打旋的灰土飛揚到半空。快到正午的天滿是陰沉沉的霧靄。
青梅揉了揉當初被劈到的天靈蓋,疼啊,是真疼啊。
她一把抱住趙五荷說:“我不管你因為什么非要我當你兒媳婦,真的,今天咱們萬萬不能再沖動。不然咱倆都得死在這里。”
趙五荷隱約能感覺到天際的變化,若是從前她是不在乎的。可她死而重生,就不得不信。
她猶豫著說:“你不是不愿意,而是被逼無奈,其實很想當我家兒媳婦的對吧?”
青梅只想把這位親娘祖宗哄走,忙說:“是是是,真是被逼無奈。”
這下趙五荷能好想點。
趙五荷的確滿意了:“這還差不多,今天也是太匆忙,咱們從長計議,絕對不委屈你。”
說話的功夫,天地變色,做大鍋飯的伙夫喊道:“哎喲東家啊,這飯做不成了啊!”
“今天不成,改天成!帶著東西走!”趙五荷麻利掏腰包給伙夫師傅他們結算。
這可把他們師徒三人高興壞了,什么沒干,干掙了兩筆錢。
趙五荷見到當院里的人被風吹的七倒八歪,又開始招呼彩禮隊伍把彩禮抬回去。
青梅的奶奶今兒有點不舒服,聽到外面吵吵嚷嚷,還以為是隔壁熱鬧著。她剛站出來,青梅忙把她扶到屋里去,就怕被風壞了。
當趙五荷說要把彩禮抬回去,眾人發覺刮得臉生疼的風小了些。
只是天還是陰暗的,天空盡頭,滾雷纏繞著閃電一聲又一聲地響徹天地。
趙五荷壓低聲音跟青梅說:“我知道你的心意就好了。咱們娘倆以后就當親婆媳處,回頭我把我兒子搞定,你就在家等我的好消息。”
青梅眼巴巴地說:“行,那快回去吧。”
趙五荷擺著手,催著彩禮隊伍抬著東西走。這一下看熱鬧的人們更是納悶了。怎么這家也談崩啦?
趙五荷一心要青梅當她的兒媳婦,臨走前硬是把玉手鐲擼下來戴在青梅手腕上。
熟悉的觸感讓青梅百感交集,她猜測趙五荷也知道點什么,說不準跟她一樣從上輩子重生過來的。
趙五荷把祖傳的玉鐲子贈給青梅,心里頭舒了口氣。
顧家家傳淵源,原是書香門第,亂世棄筆從戎,滿門忠烈。
到后代顧輕舟的父親這里,子息單薄。這個玉鐲子是她當媳婦的時候,婆婆親手給的,是要一代代傳給宗家的長媳婦的。
她現在有個大兒媳婦,成天圍著大兒子打轉,眼里其他什么東西都放不下,典型的沒成算。
大兒媳一向指望不上,趙五荷就把心思全放在青梅身上。
最壞的結果青梅不愿意嫁到她家,她寧愿把青梅當做親姑娘疼愛。絕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但是青梅親口說了同意嫁,也說今天讓她離開是迫不得已,那更好,回頭她就把她家的逆子搞定,讓她的親閨女風光大嫁!
青梅不管其他人的議論,也有腆著臉過來問東問西的。平時沒來往,只為了打聽八卦,青梅是沒好臉色給的。
冷著臉送走看熱鬧的,大家看她手腕上掛著趙五荷戴了大半輩子的祖傳玉鐲子,也知道怎么回事,怕是今天日子沒選好,天公不作美,他們倆家商議著改日再來。
誰不想大喜的日子晴空萬里呢,可以理解。
還有的平時欺負小寡婦習慣的,見她冷臉送客,當面不敢說,在背地里都說她架子大起來了。
青梅不在意,都是過客。
她回到屋里,看著坐在床上的奶奶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