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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隊長,自行車還回來了。還有這是今早上掙得兩塊一毛錢。”
青梅苗條挺秀,腰肢細(xì)軟,胸部圓潤隆起。后背被汗濡濕,煥發(fā)年輕姑娘特有的青春生機,氣息中還有著發(fā)絲的香氣與性感不自知的吸引力。
金隊長平日對青梅多有關(guān)照。也是她同意青梅以大隊部的名義去賣薺菜餅,多分一筆收入。
“這五毛錢你拿著?!贝鬅崽?,可憐青梅白天下地秋收,夜里上山挖野菜,天不亮就得攤薺菜餅去賣。
青梅也不扭捏,謝過金隊長拿好錢。
金隊長說:“赤腳大夫明天下午到?!?
青梅說:“好,正好藥沒了。”
青梅臉上有對小梨渦,笑起來像泛著粉氣的蘋果。
勤勞美麗的姑娘換到哪里都是被搶著要的,可惜青梅命苦,從城里嫁過來,丈夫在新婚夜里第一天就沒了,成日被公婆磋磨,還跟親奶奶被攆到搖搖欲墜的破瓦房里住。
即便如此,還是心地善良。
知道顧大娘被惡媳趕出來沒地方養(yǎng)病,二話不說將人接到破瓦房里住著。
一個漂亮寡婦養(yǎng)兩個沒有勞動力的藥罐子,生活何其艱難??伤拖袷窃谕恋乩锏男∫盎?,堅韌、隱忍、散發(fā)著生命力的芬芳。
“不好了,你顧大娘要咽氣了!”青梅奶奶裹著小腳,腦后扎著發(fā)髻,步履蹣跚,拄著木棍找過來。
金隊長說:“我跟你們一起去看看?!?
破瓦房唯一的竹床上。
顧大娘皮膚泛著病態(tài)的金,她翻著白眼,艱難短促地呼吸著。仔細(xì)聽,那是出氣比進氣還要多。
顧大娘吊著一口氣,看著出現(xiàn)的青梅,動了動手指頭。
青梅過去扶起她,想要給她喂藥。勺子送到唇邊,顧大娘微微搖了搖頭,艱難地用氣音說:“我...我不行了,平白浪費你的錢。”
青梅擔(dān)憂地說:“去年我跟奶奶日子過不下去,你也接濟過我們。你聽話,快把藥吃了,明天赤腳醫(yī)生來再給你開點止疼藥,不讓你難受?!?
“來不及了。”顧大娘慘淡地說:“我命苦...咳咳...大兒子不中用,小兒子娶了個狼心狗肺的媳婦...犧牲了,就想要弄死我...我恨,我恨啊——”
青梅趕緊說:“你現(xiàn)在把藥喝了要緊?!?
顧大娘深深吁出一口濁氣,閉著眼睛半天睜不開。
半晌,臉上露出血色。青梅扶著她,竟能坐起來。
金隊長和青梅奶奶心照不宣,這是回光返照了。
“咳咳——好姑娘,咱們都是苦命人。”
顧大娘摘下玉手鐲,拉過青梅的手:“這是我家祖?zhèn)鞯模颊f要給兒媳婦...我有眼無珠找了她,難為你伺候我大半年,老婆子什么都沒有,只能說要是再有下輩子,我一定要你做我的兒媳婦,絕不虧待你!”
話音剛落,窗外一聲悶雷,像是要劈開天地,響徹百里。
青梅知道,顧大娘只能是女主的婆婆,哪里會是她的。
可顧大娘什么都不顧了,似乎帶著執(zhí)念,非要把玉鐲子套在青梅手腕上。
金隊長被外面的雷聲吵的耳朵疼:“小梅,你收下吧,照顧老人家這么久,算是你的謝禮?!?
說完剛剛大段話,顧大娘像是被抽空力氣,仰摔在竹床上,大口大口地吐著濁氣,眼睛瞪的老大。
她死死抓著青梅的手腕,似乎還有未盡之言,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也就一兩分鐘的功夫,青梅再怎么呼喚她,她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了。
青梅奶奶過來摸了摸她的脈搏,沖青梅搖搖頭:“走了...哎?!?
金隊長走上前,伸手要把顧大娘的眼皮合上,卻怎么也合不上,死死地盯著隔壁小兒媳娘家方向。
知道她對小兒媳怨氣深重,這是死不瞑目了?
青梅奶奶按照過去人的想法,猶豫著說:“她要找小梅做兒媳婦,小梅還沒答應(yīng)...該不會因為這個吧?”
金隊長兜里還揣著偉人語錄,胸前別著偉人徽章,聞言皺了皺眉,不好批評老人家。什么年代了,別搞封建迷信啊。
青梅站在床邊,試著說:“我同意了,顧大娘?!?
等她再伸手,顧大娘的眼皮毫不費力地合上了。
金隊長:“......”
青梅:“......”
顧大娘與人為善,她們倒也不怕。青梅給她擦臉擦手收拾著,金隊長感慨地說:“這是覺得你好啊,要不是你,這半年她得遭多少罪?!?
原來顧大娘在村里德高望重,兩個兒子一個是團長,一個是營長,別說在東河村,就是在縣里說話也好使。說來唏噓,小兒子戰(zhàn)場上犧牲,大兒子有任務(wù)常年不在身邊。
老娘被陳巧香攆出家門,大隊部干涉數(shù)次,前面答應(yīng)的好好的,轉(zhuǎn)頭就不給水不給飯。外人管的再多,擰不過兒媳婦長著年輕健康,非要熬死生病的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