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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復好呼吸,“……我在哪?”
“你還問呢,醫院啊。”
窗外天色正沉入一片鐵青,雨大概還沒停,細密的水痕斷斷續續劃過玻璃,又被風推著暈開。隔著厚重窗框,外面是綿長而悶鈍的風聲。
這里確實是我家醫院。空氣里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消毒水氣味,此刻顯得格外清晰。
一種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我在這里,就證明許醫生一定已經知道了。
看我精神狀態正常,他直起身,走到沙發邊上大喇喇地坐下,“我來的時候你已經在這躺著了,信息素紊亂,血含信息素快降到0了……我很好奇,陸景行怎么你了,能讓你差點交代在這?”
在這之前我和陸景行吵了一架,當時只覺得自己的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竄,一口氣沒喘上來就失去了意識。
也許是最近真的太累了,我根本就不該一個人去見他。
剛才噴涌的血氣似乎還停留在大腦里,我伸出手用力抵住眉心,沒頭沒尾道:“你怎么在這里?”
嚴寧想伸手摸煙,但似乎又礙于我還在這躺著,“我也想問我怎么在這里。”
如果我沒看錯,他應該是朝我翻了個白眼:“陸景行聯系的你管家,說你暈倒了,你管家聯系了你助理,你助理聯系了許醫生,許醫生聯系的我……說實話不知道許醫生為什么聯系我,你腺體受傷又不是我弄的,但我一接到消息還是馬不停蹄地趕來了,因為我當時在山里考察野生白虎的蹤跡,信號很差,所以只能聽見他說你不行了,于是我一路連闖了三個紅綠燈趕過來,到了以后就看到你躺在床上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樣我連著叫了你十分鐘你都沒醒嘴里還一直嘟囔著什么外星語,我說實話真害怕你是撞上什么不干凈的了……差點搖人過來給你做法。”
嚴寧深吸一口氣,停頓了幾秒,放緩語氣貼心道:“需要我幫你聯系林知嗎?”
我盯著天花吧出神,只覺得耳邊非常聒噪,疲憊感彌漫全身,干脆閉上眼睛不再接話。
嚴寧顯然是沒理解我的意思,他邊翻自己的手機邊自言自語:“可是我沒有他電話啊……少爺別睡了,快點把林知電話給我。”
被弄得有點煩,我皺眉:“他腿斷著呢你讓他來干什么,我和他誰照顧誰?”
嚴寧一愣,隨后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嘖,你還真指望人家照顧你啊?你是沒錢請護工還是有什么特殊癖好?這我就得教教你了,你現在跟他說,他肯定會心疼你啊,他一心疼你,之前那些事情不就一筆勾銷了?”
他像是被自己的理論折服了,很認真地說:“再加上,他要是知道你腺體受傷是因為……”
“說這么大聲,很光彩嗎?”
許醫生推開了房門,嚴寧被打斷,沒說完的話生生咽進肚子里。
我和嚴寧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說話。
許醫生重重地關上門,走到我床邊,語氣不是很好:“陸大少爺,我從早上六點就開始等你,覺得你忙,工作忙、談戀愛忙,一直沒催你。下午你助理聯系我,我以為你到我門口了,結果你助理說你信息素紊亂暈倒了……你想干什么?這種時候,一個人去找陸景行?你跟我約的復查是不是早就拋到腦后了?”
他這次似乎是真的生氣了,提高聲音說:“你知道對于一個高階alpha來說,腺體受傷意味著什么嗎?”
我干脆閉上眼睛裝睡。
“你閉著眼睛也沒用!我最后警告你一遍,腺體受損是不可逆的,我花了那么長時間幫你修復成現在這樣,你倒好,完全不在意了是吧?你要是不想當alpha可以跟我說,我做腺體摘除手術也是一流的。”
話音剛落,嚴寧在一旁莫名奇妙笑出了聲:“他怎么可能……”
“還有你嚴寧,我都懶得說,你弄得那些是什么?那些東西都是非法提取,你還敢光明正大的拿給陸明熹?”
“我沒……”
“你怎么玩都行,你有你爸給你兜著……他呢?整個西城現在都盯著他一個人,他什么情況你不知道?”
我睜開眼睛瞇成一條縫,看見嚴寧悻悻地閉了嘴,老老實實地站在一邊低著頭,沒忍住笑出了聲。
許醫生敏銳地察覺到,轉過頭來看向我:“還有臉笑?你很高興?”
我重新閉上眼睛。
他長長嘆了口氣,開始在我床邊來回踱步,“現在陸景行已經知道你腺體受傷了,我不知道他會不會拿這件事要挾你……但只要他有心,要不了多久,整個圈子里都會知道你這件事。”
許醫生說的沒錯,這個社會不是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的,還要有本事守住你這些錢。
alpha腺體受損,對于很多人來說無異于滅頂之災,社會地位會因為受損而降低,沒有及時的應對方案,只會成為更高階alpha的盤中之餐。
我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來:“除了他,還有誰會知道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