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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些東西僅憑調查是查不出來的,何況當時,程軼和陸景行糾纏不清的時候,程嘉禾還沒出生,除非。
除非有人主動將這些東西告訴了他。
而那人必定是清楚所有事情,且對他完全不設防的人。
我瞇起眼睛看向窗外,顧宸的車正好從樓下開過。
車子平穩地停在一棟別墅門口,這棟別墅在西城郊區,周圍非常安靜,早年這里屬于西城的商業中心,自從一中那邊拆遷以后,這邊就變得鮮少有人來。
我爺爺買下的第一棟別墅就是這棟,陸景行被我逼著退位后,他便搬進了這棟房子,和我沒再在聯系過。
和顧宸見完面以后,我鬼使神差的來到了這里。
程嘉禾這么算計我,除了陸景行以外我想不出第二個原因。
老宅的樣子沒變,但好像沒有記憶力那么高大了,外墻也因為風吹日曬顯得有些破敗,墻上的痕跡像是老人臉上的皺紋。
開門的是老管家,我小時候摔斷腿以后, 爺爺經常讓管家過來接我回老宅住。
那時候除了爺爺,許銘熹也在,我還記得老宅后面之前是一片蘋果林,我和許銘熹還在那里摘過蘋果。
那些蘋果樹是爺爺專門請人種的,一到成熟的季節,滿樹的蘋果壓彎枝頭,清香滿園,許銘熹還用這些蘋果親手給我做過蘋果派。
可現在,那片蘋果林在爺爺去世后,因為常年無人看管變得雜草叢生,即便偶爾能剩下幾個未被蟲子和鳥類啃食的果子,也因為營養不良而變得奇形怪狀。
那些快樂的時光,也在我六歲的時候全部戛然而止了。
“少爺?您來,怎么不提前說一聲。”
“我路過,陸明熹呢?”
我站在玄關,沒有要進去的意思。屋內沒有開燈,一層看起來并沒有人。
“少爺,您先進來吧,先生在二樓書房,”管家幫我拿了鞋,頓了一下,補充道:“先生跟夏小姐在二樓。”
“夏小姐?”
我的疑惑僅僅維持了幾秒鐘,管家幫我換好鞋,他抬起頭來,我看到他表情的下一秒便心中了然。
他口中的‘夏小姐’無非是哪個或許比我還年輕的‘小媽’。
就算是不領證,在陸景行這拿到的也夠她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陸景行不是說他病的快死了嗎,下半身怎么還能用的,我對這位素未謀面的小媽憑空產生了一絲敬佩。
“少爺稍等,我去叫先生下樓。”
我抬手拒絕:“不用了,我上去。”
也許是房間光線不好,我沒注意到管家臉上一閃而過的表情。
一層樓梯我走了很久,到書房門口的時候,門沒關,虛掩著,正要抬手推門,突然聽到房間內似乎傳來一個女人壓抑的呼吸聲。
這種聲音我再熟悉不過。
回憶如穢物般涌上心頭,在我腦中攪成一團。一陣強烈的反胃讓我窒息,當即轉身下了樓。
管家似乎料到什么,還站在剛才的地方沒有動,臉上的表情欲言又止,但他還是什么都沒有說,默默低下了頭。
我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別告訴他我來過。”
許是沒料到這樣的反應,管家抬起頭看向我,不知怎的,我的心里莫名泛起一絲同情。
猶豫了幾秒,我把手里的東西塞進管家的口袋,意味深長道:“您年紀也大了,應該是沒辦法好好照顧一個病人的。”
一天發生了太多事,但我還是在天黑前回了公司。
解決完工作上的事以后,我給林知打了個電話,他沒接,正好何樹莓進來匯報工作,差不多過了十幾分鐘,何樹莓剛走,林知的電話回了過來。
“陸先生。”他的聲音不大,似乎在刻意壓低,“您有什么事嗎?”
“你在哪?”我直覺他不在家里,沒有監控就是麻煩。他停了幾秒,“我來上班了……”
我不耐煩地吸了一口氣,想起手機定位,打開軟件一看,林知已經在學校了。
怒火已經竄到我的頭頂,我沒忍住提高聲音:“我不是幫你請假了嗎?你在發燒!”
林知似乎被嚇到了,斷斷續續地說:“我已經好了……而且,下午有課,昨天說好的……”
“說什么說好的!我給你是不是說了讓你在家休息?你自己生病不知道?林知,你現在怎么越來越不聽話了??”
林知不說話了。
我強壓下情緒,“說話。”
“……我已經好了的,今天是第一天……就請假……不好……”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林知,你搞搞清楚,我幫你請假的時候會想不到這一點嗎?我為了讓你留在那答應給他們捐一棟樓,你就是天天不去上班都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