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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痛痛，”萬山朗偷雞不成蝕把米，進(jìn)退不得，順勢倒地，腦袋枕在了裴行川的大腿上捂著被揪紅的臉，嘀嘀咕咕，“可惜只有不到十五分鐘。”

“你還想干什么！”

萬山朗抱著他的腰不松，仍裴行川怎么推都不會被推下去。鬧了一會兒裴行川也累了，靠著玻璃，手指穿過萬山朗的頭發(fā)，“哎，問你個事。”

“說。”

“你下午說：‘打太極’。”

“so？”

“這不是大學(xué)時候的事嗎。”裴行川奇怪道：“你怎么記得？”

“對啊為什么我會記得。”

萬山朗一頓，揚(yáng)起臉，在裴行川眼底，看到真切的關(guān)切和緊張。萬山朗瞬間正色，抬手摸摸他的臉，“為什么我會記得？下午我腦子里自然而然地就浮現(xiàn)了那段畫面，我就說了。這么看來，可能我很快就能想起來一切了。”

“太好了。等回去了我們就去復(fù)查……”

說著說著，裴行川喜出望外的臉色逐漸凝重，沉默了幾秒，“你恢復(fù)記憶，首先想起來的就是我當(dāng)初怎么在大庭廣眾之下公開處刑的？你這個人……”

眼疾手快，萬山朗勾住他的后頸，接了個綿長的吻。

*

坐上高腳凳，男生沖調(diào)酒師招招手，聲音清甜，“麻煩來杯龍舌蘭日出。”

點完單，男生指尖在吧臺上下意識輕敲著，跟著酒吧音樂打節(jié)拍。蔥白一樣纖細(xì)的手指，在這樣昏暗的燈光下，依然白得晃眼。

他悄悄往旁邊那位看了又看，終于，“帥哥，你一個人啊。”

“……”方舟灌下一大口酒，被酒精浸紅的眼睛偏過，上下掃了一遍這張美到雌雄莫辨的臉，“我不是gay，不約。”

“誰、誰說我是找你約炮的，交個朋友不行啊。”

被戳破心事，酒送上來，男生借著杯子遮擋，對著照片又確認(rèn)了一遍。接著打開前置攝像頭，確認(rèn)自己的完美眼線和眼妝還在狀態(tài)，往那邊挪了一點，“帥哥，我看你特別有眼緣。聽說我們這趟旅程中，有明星來錄節(jié)目。你是不是方舟呀？我是你的粉絲，可以加個聯(lián)系方式……”

沒等他話說完，旁邊伺機(jī)已久的倆助理上來勸阻，方舟起身走了。

這天氣還是室內(nèi)暖和，夜晚甲板上幾乎沒見人影。方舟趴上舷墻，海面上偶爾能望見一兩點亮光，應(yīng)該是遠(yuǎn)方過往的船只。

今天天氣不錯，朗月舒云掛在天上，浮光跳躍在海面，鋪了一條細(xì)閃的光路，從天邊一直延伸到面前。眼睛什么都看不清，但尚且能從這點光輝和滾滾海浪聲感受到大海的生命力。

方舟沉默著，又舉起酒瓶灌了一口。

“廖潯。”

清凌凌的聲音自身后響起，宛如風(fēng)雨欲來之際，猝然貫徹整個天地的閃電。方舟怔住，本來就沒幾分的酒意徹底散了個干凈。

他有些不敢回頭。

腳步聲漸進(jìn)，然后又在他身旁兩米遠(yuǎn)的地方停住。心中默默估算出這個距離，方舟苦笑。

“我沒認(rèn)錯吧？”

裴行川望著天邊綴著的那顆啟明星，可能是不知道說什么，緘默了片刻，才再次開口，“沒想到我們還會再次見面。”

“沒什么好意外的。”方舟終于出了聲，“我就是追著你來的。你…你現(xiàn)在過得還好嗎？”

兒時玩伴重逢，竟然是這樣的情景。裴行川自嘲地笑了下，沒有回答。轉(zhuǎn)而問道：“你后來怎么樣？”

方舟沒有回避的意思，他問，就答了，“我后來初中沒上就輟學(xué)了，跟著幾個同鄉(xiāng)去城里打工。但是很多地方不招童工，我就去黑網(wǎng)吧幫人看電腦，一月二百，包吃住。偶然發(fā)現(xiàn)自己在游戲上有點天賦，就去幫人打單子掙點。后來有戰(zhàn)隊招青訓(xùn)，我就去試了試。”

“那你現(xiàn)在又是在干什么呢。”裴行川平淡道。

“我……”

“你過得好了。專門來看看我過得怎么樣？”裴行川打斷了他的話。

“……對不起。”方舟啞聲道。

“所以？”

在最初猜測到他的真實身份時，裴行川以為，自己會很難過。畢竟這是自己從小到大唯一有過的一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