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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兩束目光盯在自己后腦勺上,裴行川頭也不回,“前段時間焦慮職場人際關系來著。他們都不喜歡我,我很痛苦,很悲傷,呵呵?!?
萬:“……“
這鬼話說得他自己都笑了!
走到哪里都平等地給每一個人臉色看,到哪里都是一副“我平等歧視在座每一個人”的拽樣,這人會焦慮職場人際關系才叫有鬼!
“好吧?!笨床∪瞬慌浜?,醫(yī)生也沒強行逼他講什么實話,叮囑道:“平??梢耘囵B(yǎng)一點別的興趣愛好轉移注意力,也不用強行壓抑自己的情緒,多去嘗試新事物……”
萬山朗在備忘錄里一條條記下,完了問:“用吃什么藥嗎?”
話音剛落,裴行川斬釘截鐵道:“我不吃!”
緩緩低頭,對上他生氣的眼睛,萬山朗俊美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從進醫(yī)院開始,這人就推三阻四,各種找理由,滿嘴跑火車,明顯是知道自己的情況卻拒絕配合溝通。
“是這樣的?!贬t(yī)生在這倆人之間來回打轉的目光唰地定住,“吃藥有副作用。他的癥狀較輕,不需要吃藥,回去后多加注意,完全可以自愈的。但如果后續(xù)沒有好轉,抑郁持續(xù)時間過長,還是要回來復診開藥。”
聽到這里,萬山朗陰沉的臉色才算好了一點,打發(fā)裴行川出去等后,醫(yī)生一面登記信息,抬頭看了眼萬山朗,“你是病人家屬嗎?”
萬山朗“嗯”了聲,“我是他哥?!?
將醫(yī)生囑咐自己的事項一一記下后,萬山朗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問:“能看出他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生病的,或者他以前是否有過這樣的病情,您這里能查到就診記錄嗎?”
聞言,醫(yī)生在電腦上噼里啪拉輸入信息,并沒有查詢出來什么,“沒有來我們科的就診記錄。但是是什么時候開始生病的……這個難說,病情會反復,醫(yī)院與醫(yī)院之間的就診記錄也是不互通的,如果以前是在別的醫(yī)院就診,那我這里是查不到的……你不是他哥哥嗎?怎么不知道?”
“……以前沒怎么管過他?!比f山朗含糊地一筆帶過。醫(yī)生瞥了他一眼,看破不說破,“雖然他現(xiàn)在情況還算不錯,但是跟這樣的病人相處,總還是要艱難很多。”
兩相對視,萬山朗沉默了幾秒,“您想說什么,請直說吧?!?
“衡量你自己的承受能力,如果沒那個決心和耐心,干脆就別隨便介入別人的生活。”
醫(yī)生笑,“我見過有的病人,上次來還是輕度,家里人帶回去,下次再來復診,好嘛,直接搞成重度了。這種情況,說不定讓他自己待著好得還快一些。抑郁癥發(fā)作的痛苦病人自己無法控制,親人都會受不了而譴責、放棄他們,更何況其他人呢。伸出援手,又給收了回去,這對病人來說會是致命打擊。”
萬山朗微怔,接過檢查單,許久未言語。謝過醫(yī)生,推開診室的門,正撞見裴行川垂頭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一動不動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聽到腳步聲走近,他猝然看了過來,瞬間起身,“你們說了什么?”
口罩戴久了,他臉色悶得發(fā)白,急切的態(tài)度萬山朗看在眼里。
“說你壞話呢?!比f山朗抬手將帽子給他戴好,捏了捏后頸,“沒什么大事兒,你是小朋友嗎??磦€病還要人哄著。走,吃早飯去……啊不對,是午飯?!?
“……”裴行川暗中打量著萬山朗,可惜他們出門都戴著口罩帽子,看不見他的臉。不過聽他語氣還算輕松。
“我都說了我沒什么事?!?
“嗯嗯嗯?!?
“……”
診室里,醫(yī)生叫號叫了半天也沒見下一個病人進來,端起茶水嘬了一口,想起方才那人的疑問,想了想,她點進醫(yī)院內部系統(tǒng),輸入了裴行川的信息,上面跳轉出來一個病人全部就診記錄的界面。
呼吸內科、骨科、皮膚科,醫(yī)院就診記錄能保存十五年,都是一些小病小痛,醫(yī)生滑動著鼠標一目十行掃著,目光在瞟過某行字時,突然停住了。
兩年前的某兩條連續(xù)的記錄,掛著“急診”。
點開后,醫(yī)生蹙眉坐直了身體,左手放杯子時一個沒放穩(wěn),將茶水稀里嘩啦撒了一桌。她趕忙站起來揪了幾張抽紙擦桌子,擦干電腦周邊的水后,抓過鼠標調回方才的界面,她瞳孔巨震。
上面寫著“吞食過量安眠藥洗胃”,和“割腕失血過多休克”。
*
傍晚,落日余暉洋洋灑灑了一條江,映紅了落地窗前的毛絨地毯,和窩在沙發(fā)上的兩人。
“快快快,點水晶……哎、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