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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眉眼有七分相似, 但不比裴行川當演員的苛刻要求,裴行樂的臉稍圓一些,一副青澀稚氣的學生模樣。
小孩子幾年沒怎么見,青竹抽條似的噌噌往上漲, 上次見時, 裴行川看著他都比自己高一截兒了。
“我沒事…你別把汗蹭我衣服上了!”裴行川推著裴行樂的臉, “吃飯了嗎?”
“沒呢?!迸嵝袠房蓱z兮兮, “變態教授說逃課平時成績扣一半, 我根本不敢跑。一下課就直奔機場了。”
大學生剛入學不久,老師的話還是很有權威的。裴行川笑而不語, 沒告訴他老師們在期末一般都會撈撈,“行,想吃什么我帶你去?!?
吃完飯后,裴行川開車帶他回了南灣,這是片湖景別墅區,當年來這里讀書時家里給買的。
“啪嗒!”穹頂的大吊燈亮起,裴行樂看著他哥在玄關柜子里找拖鞋, 遲疑地打量著屋子,“哥,你是有潔癖嗎?這屋里怎么……一塵不染?”
說一塵不染都太謙虛了, 這屋里整潔到像樣板間, 根本沒什么住人的痕跡。
聽出他的言外之意, 裴行川放下拖鞋, 輕咳了聲,“我很久沒回來了。年初去拍戲,今天才剛到家?!?
當時溫應慈看房時,考慮到裴行川要在這里住很多年, 房子買得很大很寬敞??膳嵝写ㄒ粋€人住在這里太冷清了,后來在學校遇見了晚一年考來的萬山朗,就自己購置了夕江庭的大平層,讓他來陪自己。
南灣的房子閑了好多年,裴行川忘記上次來是什么時候了。他都沒好意思說剛才開車進小區,差點沒找到自己家在哪兒。
裴行樂蹙眉道:“那也太辛苦了吧。”
“做什么不辛苦呢。”裴行川說:“你坐,我去倒水?!?
雖然沒人住,隔段時間阿姨會來這邊打掃一次,衛生還是很干凈的。裴行川開了直飲機讓它加熱燒水,回到客廳時,裴行樂正在打電話,見他回來了趕忙將手機塞過來,示意他接電話。
“怎么了?”
裴行川莫名其妙接過手機,在看到上面備注的“媽咪”兩個字時,瞬間跟接過地雷似的要把手機往回塞,又被裴行樂推了回來。
兄弟兩人你來我往無聲推拒間,那邊聽見突然沒聲了,問道:“樂樂?讓你哥接電話?!?
“……”裴行川拿過手機,“喂,媽我聽著呢。”
“要不是樂樂說,我都還不知道你那邊出了這么大的事。”溫應慈問:“為什么要逞強呢?萬一你也回不來怎么辦?”
“沒逞強。我知道我走得出來。”裴行川溫聲安慰:“我這不好好地嘛……”
“可你做這個事是完全沒必要的啊,那么多的工作人員和當地人,需要你去?有必要嗎?”說著,溫應慈的聲音尖銳了點:“生命不是擺出來好看的兒戲!”
垂在身側的手逐漸攥緊,無聲對峙中,裴行川沒頭沒尾地說了句:“我沒有?!?
這場跨省會談打得人防不勝防,不像三兩句就能說完的意思。許久沒人住,別墅的窗戶沒打開屋里空氣不流通,讓這凝重氣氛壓得更加憋悶。裴行樂端正地坐在沙發上大氣不敢出,不斷瞟他哥的臉色,隨時準備以頭搶地賠罪。
“樂樂說你現在回慶京了,我明天就來看你。”
電話掛斷,長長的尾音回蕩在別墅內在穹頂打了個旋兒,緊接著就是裴行樂一聲嚎:“哥對不起!”
他哭喪著個臉:“我不知道媽媽還不知道這件事,她打電話來時我順嘴就禿嚕出去了。”
“沒事?!迸嵝写▽⑹謾C還給了他,“反正她自己看到后,也會來問我的。”
方才就一直擔心他們吵起來,可直到掛電話也沒見他哥發火。裴行樂也拿捏不準他是什么想的,接過手機,“媽媽就是太著急了,關心則亂,關心則亂。你別多想哈。”
裴行川抬眼看他,目光相接,裴行樂有點怕他似的,眼神躲躲閃閃不敢直視。
“我當然知道是關心我?!迸嵝写ㄌ崃颂嶙旖?,說不出是自嘲還是什么,“我不至于連這點是非都不分?!?
聽到廚房的提示音,他站起身去倒水,回來后將一杯放在裴行樂面前,“家里什么喝的吃的都沒有,湊合湊合吧?!?
“沒事啊!我晚上吃撐了?!睗L燙的開水入不了口,可裴行樂還是端過杯子,略顯局促地捧著,試探道:“……哥,你還在為那事生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