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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琢沒有說話。
“他在江市當兵,不能出市,我來陪他過年。想起呼呼也在這里,就順路過來看看。我很喜歡呼呼,想跟他玩,僅此而已。”林松玉使用高超的激將話術,“你到底在防備什么?怕呼呼喜歡我多過你?還是怕你自己守不了寡?”
謝琢:“我沒有……”
林松玉看著睡著的湯呼呼,他還沒有抱過睡著的湯呼呼呢,他又不會傷害呼呼,多一個叔叔喜歡他不好么:“我不妨礙你守寡,喜歡你我掉海里淹死?!?
謝琢瞳仁劇烈地震撼了下,心臟被針刺了一樣縮緊,仿佛這個惡毒的詛咒應驗過:“不要這樣說?!?
林松玉盯著他:“那我可以和呼呼玩了嗎?”
他把手揣在口袋里,避免自己還沒談判成功就想對湯呼呼捏手捏腳。
那雙眼睛清亮逼人,謝琢不合時宜地想起湯玉的眼睛,來應聘護工時也是這樣,倔強、不愿低頭,卻把想要什么都寫在臉上。
如果謝琢一時不愿滿足,還會招致長篇大論。
林松玉皺眉,把自己的行為規范說得更明確一點:“你放心,我只跟呼呼玩,我不會跟你說一句話,不會多看你一眼,影響你的忠貞不二。你不會變心,我也不會變心,既然雙方都有保障,還有什么問題嗎?你不符合我的擇偶標準,我的標準長這樣——”
“咳咳。”刑镠玉恨不得跳進田野里淹死。
林松玉:“過來。”
刑镠玉認命地過來,站定時身高和謝琢差不多,摘掉墨鏡,伸出手,想到謝琢抱著孩子,于是又把手收回去:“你好,我叫刑镠玉,從小和松玉一起長大。謝琢是吧,久仰大名,李岫玉經常提起你。”
一連三個玉,很明顯是兄弟關系吧。
對面的兄弟卻顯然沒有聽進去,笑容有些勉強,低了一下頭,又抬起。
“你好。”
第15章
邢镠玉總算聽明白了一些,原來是天才不讓表弟跟人小孩兒玩,表弟非要跟人小孩兒玩,還大老遠找上門,不惜找上自己裝男朋友,證明他不會趁機喜歡小孩兒他爹。
中邪了嗎?那小孩兒話都不會說,又不是親生孩子,林松玉究竟為什么想跟他玩。
還是說什么是血脈感應,這是林松玉上輩子的小孩?這輩子一看就想給人當爹?
邢镠玉作為林松玉這方的家長,完全理解對方小孩家長的擔心,他覺得有必要調停一下。
他和事佬一樣道:“松玉說話不過腦子,我替他道歉,你要是氣不過,我幫你抱孩子,你揍他兩下?!?
嘴上這么說,邢镠玉卻以保鏢姿態護著林松玉,由于長相太過正義,顯得林松玉也沒錯似的。
謝琢摸了摸湯呼呼的手心是不是熱的,熱的說明睡覺沒著涼:“沒事。”
他從始至終沒說幾句話,林松玉輸出了那么多,孩子一下都沒碰到。
眼見林松玉還不甘心,邢镠玉連忙道:“謝琢,你腿是不是受過傷,別累著,要不孩子讓我抱會兒?”
其實謝琢的站立、步行、騎行的姿態都無可挑剔,但他比較敏銳,那種變換姿勢時下意識的不公平的著力點分布,難免令他有些猜測。
此話一出,桀驁不馴的林松玉態度明顯軟了下來,不是那種拉著不走打著倒退的倔驢了。
邢镠玉順勢拉著他走遠兩步,“大過年的,發什么毒誓!”
他說著,拍了下林松玉的腦袋,訓道:“呸,童言無忌,替你爸打的?!?
小時候他們幾個兄弟去海邊玩,林松玉差點被海浪卷走,事后問他怕不怕,都是梗著脖子說不怕,而且每逢他想說服誰,用上發誓,就要提“是假的我掉海里淹死”。
一個人用他害怕的事情發誓,兄弟們聽了都深信不疑,并常常上當。
當然,這都是叛逆期的事情,有一回被林施聽見,用玻璃棒抽他一頓就老實了,再也沒說過這句話。
你現在要跟林松玉提他的叛逆期黑歷史,林大總裁就會輕描淡寫地美化過去:“說出來是為了脫敏?!?
脫敏個屁,他看林松玉這輩子都不敢去海邊,朋友們出海玩都不叫他。
最好也不要去。
當林松玉再次說出這句話,邢镠玉仿佛又回到大家都是小學生的年紀,真是幼稚,比睡著的那個幼稚。
但是他一低頭,看見林松玉下眼瞼里若隱若現的淚光,不由長嘆一聲,大過年的。
來都來了,總不能無功而返。
他就是想跟小孩玩兒怎么了。
邢镠玉尋思著,要不他找謝琢搓兩把麻將,讓他沒空帶小孩?讓林松玉帶?大人玩大人的游戲,小孩子玩小孩子的游戲。
謝琢看見邢镠玉低聲責怪林松玉發毒誓,言語動作不乏親昵,拍林松玉的腦袋卻沒被反揍,的確是很親密的關系。
成年人之間有些事不必說得太開,但林松玉總是喜歡攤得干干凈凈,不留體面。
他看見林松玉會想起湯玉,會忍不住想象湯玉若是活到現在會是什么樣子,面對湯呼呼會是什么態度,就像失去孩子的家長看見隔壁家活蹦亂跳的同齡小孩長大成年,總是出神,出神過后留給自己只有無盡的麻木的心痛。
林松玉做得太好,他的每一個反應都像湯玉的反應,這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