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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又忍不住想,如果他對肇事者提前防備,沒有這場事故,謝琢就不會受傷。
謝琢不受傷就能正常學習兼職,或許湯玉就是因為謝琢賺不到錢才想要去游輪賺錢,才不幸遇難。
不知不覺,林松玉站在了701門前,門扇很干凈,貼了一個卡通電子門牌號,估計晚上會發光。
林松玉站在門口,捏了捏指腹,把袋子掛在門把手上。
吱呀……門把手被從里面按下,袋子險些滑落。
湯呼呼墊著凳子,趴在貓眼里瞧了半天,終于看見叔叔。
他打開門,探出身子,不小心把凳子踢開,沒有了支撐點,穿著小熊連體服的身體吊在了門上:“叔叔!”
林松玉連忙托住小崽子的屁股,把他抱起來。
湯呼呼摟住了他的脖子,用臉蛋貼了貼叔叔:“叔叔可以帶我爸爸去醫院嗎?”
林松玉被風吹涼的臉盤貼住了一個溫暖軟和的小臉蛋,這種感受很新奇,從他記事開始,就沒有與人此般親近。
“為什么找我,不找你楊鶴叔叔?”
湯呼呼兩只手攏在叔叔耳邊,說悄悄話:“因為,爸爸會聽叔叔的話。”
林松玉忍俊不禁:“叔叔帶了藥,吃完就不用去醫院了?!?
湯呼呼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因為他每次生病謝琢都會帶他去大醫院找醫生伯伯,在他認知里沒有可以輕輕放過的病。
謝琢把冰箱里剩余的生鮮都煮熟,雞蛋就煮了四個,正好上飛機前再對付一頓。
他看見來得很快的林松玉,道:“吃早餐了嗎?”
林松玉抱著孩子,從進來起,他的眼睛就只看著湯呼呼,聞言抬眸,撞上謝琢只露出雙眼的臉,下半張臉蒙在深藍色醫用口罩后,蓋住了其余五官的冷淡,下頜線清峻,眼睫深深,令人想起他的工作服是白大褂,很相稱。
林松玉移開眼,把呼呼放下:“沒有?!?
謝琢聲音有些低啞,垂眸收拾家務:“麻煩你陪呼呼吃飯吧?!?
林松玉:“你感冒很嚴重?”
謝琢:“沒有。”
湯呼呼揪了揪爸爸的褲腿,圓潤的眼睛定定看著爸爸:“爸爸,你要看著叔叔說話噢?!?
看著眼睛才不會說謊噢。
謝琢:“……”他只是想避免自己看見林松玉想起湯玉,過度的聯想對他人是一種暗中的冒犯。
被兒子嚴格要求社交禮儀,謝琢只好看著林松玉,重新說:“謝謝關心,我吃完藥好多了。”
湯呼呼仰頭看著林松玉:“叔叔,我爸爸好多了嗎?”
他顯然很信任林松玉,把林松玉當醫生用。
林松玉和謝琢對視,他其實覺得謝琢并不好,總是籠著淡淡的苦,好像在中藥房浸久了的味道,他低頭告訴小崽子:“好多了。”
湯呼呼眼睛亮起來:“可以吃早飯了!”
同一時間,林松玉沒有想起來早餐配報表,湯呼呼也沒有想起找爸爸要菜價廣播。
桌上有雞蛋、包子、雜豆漿,很普通的一頓早餐。
若是平時,林松玉定要說“只吃這些寶寶怎么長高?”
林松玉心里想著事,沒有胃口,給湯呼呼剝了一個雞蛋,把蛋黃搗碎在他碗里:“你坐著吃,我去陽臺跟你爸爸說話?!?
林松玉一鼓作氣拉開陽臺門,對收衣服的謝琢道:“你知不知道你當初出車禍,是因為有個供應商想報復我,你是被我牽連的?”
謝琢神色淡淡:“知道?!?
林松玉愣在那里,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什么了。
謝琢:“周老師和警方告訴我的?!?
林松玉忽地清醒,反應過來自己被李岫玉忽悠了,是啊,謝琢怎么可能不知道,周鏞神通廣大的,跟研石集團也熟,肇事者殺人動機瞞得過公眾,謝琢這個第二受害者怎么會一無所知呢?警察又不是擺設……
林松玉:“那你——”
謝琢:“你沒有任何問題?!?
林松玉的心情明朗起來,他還沒有為自己開脫,沒說“我也昏迷了兩個月”,謝琢就給出了答案。
周遭的光線這才帶著色彩進去他的眼簾,林松玉對這個小房子起了興趣,上下打量一通,看見白的墻、紅的磚、綠的樹、藍的……謝琢手中的內褲。
謝琢在陽臺收內褲啊。
他拉開推拉門不管不顧地問出聲,害得人家不得不握著內褲給他答疑。
林松玉理應撤退了,但經歷同一場倒霉的車禍,他很難不去關注謝琢的腿傷。
眼前的男人雙腿修長筆直,時刻都嚴謹著,林松玉好像從沒看見謝琢懶散頹敗的站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