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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良有許多話在胸口想要說出,到了最后,卻一句話也沒有講出來。
過了許久,彭德良出來了,他朝桑時清露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受的笑容。
彭德良親自把桑時清送到樓下:“我從明天開始就不去上班了。我的記者大會邀請函放在了你的抽屜里,你拿著去就是了。”
彭德良的辭職信正好給了領導們一個臺階下。主編想也不想的就簽署了辭職信,并且補償他一個月的工資。
彭德良什么時候有時間了,抽空去領就好了。
要從這里離開,彭德良沒有什么舍不得的。對于他而言,這個地方,已經是他想要逃避的地方。
或許在往后的日子里,他再也不會回到這個地方來了。
“好。”桑時清頓了頓,又問:“那師父,你以后要做什么啊?”
彭德良聽聞此言,笑了笑,道:“我記者證沒有被吊銷,我以后就是個自由記者了。”
這個年頭的自由記者不少,他們沒有工資,有的只是每個月固定的稿費。
當自由記者雖然自由,但朝不保夕,這也是為什么那么多記者拼命想要到一個大報社去上班的原因。
“去吧。我今天在主任那里推薦你做正式記者了,你明天記得去錢主任那邊領取你的東西。”彭德良利用了桑時清許多,而他能夠為桑時清做的事情不多。
桑時清的眼眶有些熱。彭德良利用她的心思她當然感覺得到。但她愿意去做那些事情,歸根結底,是因為她綁定的抖音系統以及她想要打開時空之門回去看一看的愿望。
所以一切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
彭德良在臨走前還為她做這么多事,說真的,桑時清有點感動。
彭德良看向樓前已經禿了一半的楊樹,以及顏色越來越深的綠化灌木。
說:“今天帶你來我家,是想讓你幫我把把彭德琳的事情寫出來,好的也好,壞的也罷,都可以。等你寫完了,就把稿子交給向希平,他會幫我發出去。”
“小桑,我帶的徒弟不多,有的人后面被調到了電視臺,也有的人被放到了地方報社,還有的因為犯了事兒得罪了人退出了這個行業。”
“小桑,你好好干,做個好記者。等我到我老家那邊了,我給你寫信打電話,我已經托了許曉的師父龔記者帶帶你了,要是有啥不懂的事兒,你要不好意思問他,你也可以攢著等到時候問我。”
彭德良絮絮叨叨,仿佛要把他所有當記者的經驗告訴桑時清。
他一路從他家門口,說到了小區大門,在桑時清要走之時,他又叮囑了一遍:“小桑,當個好記者啊。”
桑時清回頭,鄭重朝他承諾:“師父,你就瞧好吧。我會的。”
桑時清回去了,彭德良在大門口看了桑時清的背影很久很久。、
他仿佛看到了那個從大學校門出來后意氣風發的自己,他也曾說要當一個好記者。
那時候的他不曾想過會在有一天離開了他鐘愛的職業。
他那些會做自由記者的話都是哄桑時清的,他有癱瘓的父親和兩個正在上初中的孩子,當自由記者確實自由,但卻無法養家。
彭德良是惆悵的。然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除了朝前看,已經沒有任何的別的辦法了。
理想和現實在這一刻仿佛有了清晰的分割線,將彭德良和桑時清給分割了起來。
桑時清的那一邊,是彭德良從今往后再也無法觸及的理想和遠方,而他這邊,是他希望桑時清永遠也別面對的生活茍且。
第042章 尖叫
次日一早,桑時清一大早到公司就被新聞部副主任錢豐順叫了過去。
錢豐順的辦公室并不大,辦公桌后面的展示柜上放了許多報紙,上面細心的標注了年份。
一股紙張年頭長了以后特有的味道在房間內彌漫,又因為窗臺邊的報刊架上放了最近幾天的報紙,于是在這股味道中又添了一股墨香。
喜歡這股味道的人會覺得好聞,桑時清對這種味道還算喜歡。
“錢主任。”成年人的圓滑世故,就是在稱呼副主任時將副字去掉。
錢豐順抬起頭,將鋼筆的蓋子蓋上,指了指辦公桌前面的桌子:“小桑來了,坐。”
錢豐順在報社里并不是難伺候的人,他對手底下員工的態度一向都是溫和的。
就如此刻,他在看到桑時清后,臉上露出了笑容來。
桑時清被調過來幾天了,哪怕是周會的時候,桑時清也沒有見到錢副主任發很長的言。
這讓桑時清對他的態度蹭蹭蹭的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