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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林預...”姜辭有些急切地叫住他,生怕電話被掛斷,可實在找不到話說,半晌林預才問道“怎么了?”
姜辭溫和道“你..晚點再看郵件。”
“嗯。”
“林預...”
林預的呼吸聲仿佛穿過大洋彼岸,近在遲尺,但實際上姜辭很明白,那也許是林預已經聽得不耐煩,可他還是不想就這么掛掉電話“等下次我回來,我再送你很多仙人掌。”
林預像是笑了,姜辭捕捉不到,他聽得林預輕聲應了句柔軟的語調“好啊。”
不多時,忙音就接替了那獨有的聲音,姜辭握著電話執著地印在耳邊,久久不愿意就那樣放下。
93-2
林預再沒了困意,甩了甩糊涂的腦子,卻陡然甩出一串鼻血,不斷地從他的鼻子里往下淌,他仰著頭,隨手從床頭柜里抽出紙巾,擦不完索性塞進鼻子里堵著。本就不平靜的心因姜辭的電話擾動得更加動蕩,也許是大量藥物影響,他的思維已經很難維持思考,總是穿插在各種混沌的場景里,讓他迷失又迷茫。
這種腦漿被榨攪合成一團的思維讓他常常莫名生出空曠感,他總覺得自己在找什么,找人,又不明白這個人是誰,可猛然間也會突然意識到他是想找江惟英,他得把電話撥出去,聽見對方的聲音才會安定下來,但往往這種安定也維持不了多久。他能意識到一定是這樣的自己太不體面,他才會把手機藏在連自己都會忘記的地方。
種種混亂跟清醒交替出現時,都沒有讓他有太強的絕望,以前江惟英說他麻木,他也就認了。
但當下,林預忽然瞥見了抽屜里的紅布包。
布包里包著的是個木頭小人,小人躺在金黃色的符紙上,眉眼精致,看著跟江惟英有幾分肖似,不過略一翻動,林預就看見了自己的名字跟生辰八字。
他把小人放在掌中,那下面是個寫著斬妖除魔克邪祟、玉皇大帝保平安的金黃色平安福。
林預指尖滑過木頭小人的臉,默不作聲凝視許久。久到鼻子里的血沾透了紙巾像水滴般往下墜,林預才重新清醒了些,他撇了撇嘴,緩慢地眨了幾次眼睛,伸手又從枕頭下的枕芯里摸出了塊小骨頭,摩挲一陣,他也放進了那黃色符紙中,跟木頭小人一起,又再次用紅布包好。
他不怎么舍得,他很留戀,明明不聰明,卻又偏偏做不成一個真的笨蛋。
江伯年曾經也請過醫生給他看病,林預都不記得,可這瞬間他想起那醫生說的話,他說林預是個缺少聯想能力的人,只有開始和結果,沒有過程,說他不思考過程,感受不到過程,缺乏思維連貫性。
他覺得不是啊,他現在就挺絕望的。
絕望就是個過程,一個腐爛地、他正在每天經歷的過程。
林預又重新打開抽屜,去聯想起來這方紅布跟小木人的過程,去想象這一場虔誠。
他小心翼翼地又解開,認真地將小骨頭跟小木人束在一起,像是個環抱著的模樣,他跪在地毯上端端正正地在符紙上添了一排很卑微地小字,而后鄭重地藏在柜子的最里面,雙手合十。
93-3
江惟英兩天一夜沒回家,不是因為忙,進門前他握了一把自己臂彎,不著痕跡地按了按,仍有些刺痛感。
到了真正的冬天,即便是從電梯里出來,也算是經歷了一場嚴寒,室內的暖氣瞬間包裹了全身,江惟英才發覺他已經很久沒感覺到外面竟然有那么冷了。洗了手,阿姨適時遞來毛巾,溫和的聲音中略帶擔憂“林先生這次的藥副作用像是大了些,本來說著等您一起吃晚飯的,但中午到現在都還沒醒呢。”
“還沒吃飯?”
阿姨遲疑地點頭“沒什么事,我剛剛去看過,只是在睡著,我就沒叫醒他。”
江惟英應了一聲,他看了眼餐桌上溫著的菜,阿姨尚未開口,便說道“我拿上去跟他一起吃,你不必等,早一些回去,這段時間辛苦了。”
阿姨悵然笑了下“這哪里辛苦,江總..”她搖搖頭“江先生,往后也要這么忙起來?”
江惟英盛了些粥,勺子在瓷碗的邊緣磕出了道輕微聲響“再忙一段時間就不會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