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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好,還是跟以前一樣,但東家走了,小東家不在國內,總歸太清凈了些,家里還有一園子的人,正想過來問問小林..不..問問林小東家的意思,要不要裁減些人手。”
“哦?我原是想問問你家里的幾個兒女近況,但你別多想。說到這里,具體確實要等林預回來問問他再做決定,畢竟現在他才是主人嘛。”
老胡笑意不明,點頭稱是,敲打完一遍,姜辭意猶未盡“這藥的渠道....”
“之前一直都是老東家安排的,林先生昨晚給我打電話問了這藥,恰好家里還剩下這些,就趕緊都送了過來。”
姜辭掂了掂藥瓶,收緊在掌心“姑父都已經死了,你還留著這藥,難道是非要求著你們才會給嗎。”
“當然不是..我老胡...”
姜辭眼中又暗了幾分“你老胡怎么樣我問不著,林預是個什么身份什么樣的人你要心中有數才好,死的是江院長又不是江惟英,園子的主人換了水都不影響你什么,你做好分內的事情就行了,國外的事情就不要再插手了,我的意思你明白嗎。”
老胡受了頓明里暗里的警告,心里涼意更甚,料想江惟英還是不放心他的,要讓這么個表兄弟回來執掌事物,老胡在江家幾十年,兒女在國外國內也都是聽從集團內的調派,這么一聽,他也害怕得很,便不敢再生出對林預拿捏輕視的心思來,連忙找了個借口迅速走了,連園子里裁減人的事情都不敢再提。
姜辭把藥瓶放在餐桌醒目的地方,目光沉淀在眼底的時間里,他安靜地站了很久,他從一開始就很不喜歡林預這么個人,即便是后來陸陸續續地知道了一些關于他的過往也依然產生不了同情,畢竟在真實接觸到他的時候,林預從不是個能讓人心生友善的人,總是江惟英,站在他的身邊,無所不在地替他擋去了風霜雨雪,他感受著江惟英又癡又瘋,體會著林預涼薄絕情,畢竟在姜辭心中,林預是個外人。
而江合也不是什么水泊梁山,它是無比龐大的產業,江惟英才是唯一繼承人,他又不是宋江,滿世界都是弟弟,隨便喊一句哥哥,就有義務被他庇佑一生。
江惟英是江惟英,是人,不是神。
林預清醒得太晚,遺憾早已鋪滿了江惟英大半生,在林預拋下他的那些年里,江惟英秘密處死了自己無數次,他也曾是個醫生,他也救過很多人,但并沒有等到救自己的人,黯然地退場就成了他現在的結局。
姜辭旁觀這么多年都不甘心,更何況是江惟英本人。
姜辭看著林預的藥,和柜子里空掉的藥瓶,劑量如此之大,他嘆笑一聲,林預也在奮力保持著清醒,也確實在努力對抗著一分一秒的熵增,可總歸就是太遲了。姜辭泄了口氣,他開始撥打江惟英的電話,這次,卻依然沒有打通。
67-2
司機早已換了人,就算不換林預也不一定能記得一直開車的人長什么樣,他不再去擠地鐵了,不方便。
如果在地鐵站發了瘋,不怎么利于集團,這些天除了姜辭之外,馮泉同他講了許多他要穿戴起的責任,多多少少打通了些他的慢性愚鈍,不再那樣事不關己地將自己掛高。
于是他穿起別扭的西裝,锃亮的皮鞋,配著江惟英的袖扣和領帶,腕上扣著江惟英的表,那上面的時間走得真快,眨一眨眼就沒了,再也來不及坐地鐵了。
車子開進醫院的時候,趕上了早高峰,救護車卯足了勁擠穿了人流,司機尚未來得及避讓,救護車卻降了速,司機提了提眉,習以為常地開進地下停車場,四平八穩的車,降速帶也沒有讓林預感覺到顛簸,偏偏心下卻更空蕩。
他什么都沒有說。
馮泉一個早上領了不少人來見他,林預大多時候都在簽字,少數時候在發呆,看不懂聽不懂,只聽得見馮泉接不完的電話,口干舌燥地不斷地下意識扯著領帶咽口水。
他給馮泉倒了杯水,馮泉接著電話,順手接了喝了,掛了電話看著空水杯又驚又奇,更詭異的是他聽見林預十分平靜和順地對自己說了聲“謝謝”又嚇得他一陣心慌。
他連說了幾聲“應該的”,卻還是在林預認真的目光中摸了摸鼻子,林預說“還要麻煩你以后多教我一些。”
說得誠懇認真,馮泉也松開繃緊的肩,疲憊笑了笑“好,好的。”
“他以前每天也這么忙嗎。”
“是啊,每天都很忙。”馮泉無奈地點點頭“六點會準時起床,半個小時運動,半個小時吃飯洗漱。七點半會到集團巡查,上午都會在醫院里處理事情,下午會預約或者活動要參加,晚上七點,要看到每天集團的日報匯總,每周還會有周報、月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