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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預(yù)”姜辭盤坐在床上，撐著臉迷蒙道“去哪啊。”

“跟你沒有關(guān)系。”

“有啊..”姜辭忽然笑了一聲，他胡亂揉了揉臉“你一定重復(fù)這種對話嗎。”

林預(yù)果然抬腿就走，姜辭不慌不忙“你總有一件事多少會有點好奇的。”

“你不好奇江惟英去哪了？”

林預(yù)在原地折返，他爽快地走到姜辭旁邊，居高臨下，聲音很輕，帶著疑問“去哪里了。”

“做個交易怎么樣。”

“你保我三個月衣食無憂，我就告訴你。”

姜辭了解林預(yù)的思維方式，尤其是在與人相處和交流的事情上，仿佛斷裂的基因鏈似的，壓根不會去連接前因后果再思考問題，他只會回答問題，單純得很。對于姜辭的話，林預(yù)下意識就會問“你要多少錢。”

姜辭認真地給了他一個約摸的天文數(shù)字，林預(yù)思考了幾秒，搖頭說“太多了。我沒有。”

“那這三個月，你先養(yǎng)著我，活著就行。”

“你被追債了”林預(yù)平靜地皺著眉，是的，很平靜地，皺著眉。

姜辭語塞，一陣凝重的沉默被當成默認，林預(yù)再次輕聲開口“三個月太久了。”

“十六年不久嗎。”

姜辭看見林預(yù)低頭淺淺吸了口氣，他甚少將表情融在眼睛里，但有那么幾秒，姜辭能看見里面晃動的情緒，他抿著唇，聲音碎得像玻璃“好。”

“三個月后能見到他嗎。”

姜辭聳了聳肩“兩人之間一個人打定主意不想見另一個人的時候，是怎么都不會被見到的，這點你很明白不是嗎。”

看他的表情，姜辭都要覺得他可憐了，但想到這個人是林預(yù)，姜辭還是希望自己清醒點“那就要看你的誠意能不能讓他...重新認識你了。”

林預(yù)緊緊貼在腿邊的手心縮成一團，姜辭見他乖順，忍不住道“為了我的人身安全考慮，你去哪里要跟我說一聲，而且以后難免一個空間相處，你得對我客氣點。”

“.......”

“所以你打算去哪？”

江惟英說走就走，他離開以后，以林預(yù)的能力根本無法找到他任何行蹤，呆在那樣一個有江惟英氣息的地方令他不適，他不知道怎么形容不適，不適到需要逃離。

陡然被姜辭一問，林預(yù)頓時就生出無處可去的感覺，他握了握手中的行李，連這么個包都是江惟英的。

讓姜辭去住那個出租屋是沒什么可能性，他一彈而起，在林預(yù)眼前亮了個響指“住老地方，你的東西我叫人搬過去，上班隨你，下班隨我，怎么樣。”

林預(yù)沒說話，沒說話在姜辭的理解范圍就是默認。

可不過是姜辭一個洗漱的功夫，林預(yù)就跑了個沒影，本也沒指望他多聽話，但有了點能綁住他的東西，不管是精神上還是身體上的指望，都讓姜辭覺得夠林預(yù)續(xù)點命了。

他勉強笑了笑，轉(zhuǎn)頭身后日光晴好，一派現(xiàn)世安穩(wěn)的景象，靜心湖上波光粼粼，金色水波皺起的弧度，溫和得像一分一秒死掉的時間，安靜又寧靜，刻薄又涼薄。

靜心靜心，也不知道是靜了誰的心。再優(yōu)秀的跳水冠軍往池子里一扎，也得扎出個水坑，但兩個院長相繼消失在這里，竟無聲無息得這樣平靜，生生壓住了兩朵巨大水花。

這當然不是后繼者的管理水準有多么高，只能說明離開的人為他鋪墊了有多久，這才讓一個核心人物的離開，平靜像現(xiàn)在這樣。如同一個巨大的玻璃，罩住了所有聲音，讓人隔著一層玻璃在感受世界的情緒。

醫(yī)院這樣，集團也是這樣，林預(yù)則是最佳受用者。仿佛窗外炎熱或是寒冷不過是一個季節(jié)的更替，尋常人大多隔著玻璃看一眼罷了，除非有人起了要伸手去摸啊碰的心思，接觸的那一刻，要么被寒意凍死，要么被熱意燙死，總之不得好死，一想到會這樣，姜辭也會覺得林預(yù)的遲鈍還是挺值得可憐的。

第6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