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江一樹l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惟英的電話撥通了，嘟聲每過一聲，廚娘的著急就更多一分，她仍在試圖叫醒林預(yù)，也在祈禱雇主快點接通電話，就在她即要掛斷放棄去找急救時，電話卻被接通了，與此同時，手上驀地一緊，她往下看去，林預(yù)已然睜開眼，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喂？”

“喂..喂...江總！”

“什么事。”

“林先生..林先生他..”廚娘表達不出現(xiàn)下的狀況，林預(yù)躺在地上，一手擋在額上，干涸的唇露在外面，輕喘了幾息“給我。”

江惟英走到門外，聽見林預(yù)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他問道“怎么了？”

“沒事，我的電話壞了，想讓我?guī)臀医o李修請個假。”

江惟英不屑道“我早晨說的話你沒聽？我不是說過這個星期你不用上班？”

“嗯。知道了。”

“還有什么事”

林預(yù)把電話扣身上，側(cè)頭咳嗽，他放低了喘氣聲，看著離他很高的天花板，仍覺得四個角都在有序轉(zhuǎn)動，只能又把眼睛閉上“沒有了。”

電話在他說完的下一秒就被掛了，林預(yù)把手機輕放在地上，廚娘有些不知所措“林先生..”

“我沒事，你扶我去臥室躺一下行嗎。”

“行，行的。”

僅是起身，林預(yù)都費了大勁，冷汗沾濕背脊，他在地上躺了快一天，這會兒整個房子都在轉(zhuǎn)，用不上半點力，他坐在地上，廚娘使了十成力才能拉起來，他的重量壓在這個瘦小的婦女肩上，她幾乎是一步一步挪著步子將人送到床上，林預(yù)倒在床上，她給他蓋被子，將他肩膀腳下都埋得整齊，林預(yù)睜眼看著她滿頭的汗，心里也會覺得自己十分沒有用。

廚娘見林預(yù)在看她，不好意思地將汗?jié)竦聂W發(fā)別起“林先生，我把空調(diào)溫度調(diào)高了，別再著涼了，我去給你煮點粥做點小菜，一會兒醒了就有胃口了。”

林預(yù)不吃她做的飯，回回來都要原封不動地倒掉，她這些天戰(zhàn)戰(zhàn)兢兢，一度以為要失業(yè)，幾次張口想問，但總是在看見林預(yù)冰冷得不近人情的臉色后都憋了下去，這回算是有了些接觸，她生怕怠慢，小心翼翼地照顧著，不敢越矩隨意碰他。

“還要麻煩你，幫我買一些藥回來。”

“好的，我馬上去，你說，我去記下來。”

林預(yù)能感覺體溫的上升，趁著腦子還清楚，他把藥都報了一遍，廚娘很快開門出門，可關(guān)門的聲音一響，他還是會下意識心里發(fā)慌。

他很怕自己再一次睡著，現(xiàn)在的自己，睡著跟死掉是一個概念，睡著后不是他的人生，熟悉的流程是早已編好的恐怖劇本，睡著一次，演一遍，他寧愿熱或疼，哪怕是別的方式，只要不睡過去，都會好很多。

廚娘回來得很快，她給林預(yù)倒水吃退燒藥，又看著林預(yù)吃了些別的藥，她看殼子是胃藥，就又去煮了些清淡的粥湯，每次她都盡量輕手輕腳地進來看看他，但門一開，林預(yù)眼睛就睜開了，下班前，她最后一次進去看了下，把床頭的涼水換成了熱的，林預(yù)模糊不清地說了聲“謝謝”

她感到很擔(dān)心，一路上猶豫著要不要跟江總說一聲，最后想著，江總反正每天都要回家的，應(yīng)該會知道的。

35-3

江惟英在江家呆了一夜，成年后他住在這里的時間加起來也不超過一個星期，就算有回憶記憶，也不是什么好的，陳舊的民國老樓風(fēng)，即便年年維修費用高昂，也阻止不了各個角落里斑駁的速度。

他嫌這里陰暗，照不到太陽的房子后面有一側(cè)滿墻都是爬山虎，他從很小的時候就覺得里面一定有很多蛇，很惡心，像江伯年。

江伯年說他快死了，很累，說不了很多話，他說“我一次只回答你一個問題。”

說“但你可以每天回來一次。”

江惟英笑他癡心妄想，卻又再次靜坐下來，畢竟江伯年談到了他的母親，他對母親這個稱謂沒概念，也對這個女人沒有任何感情，但是好奇。

人是動物，薄情的人不是，是怪物，他們這一家都是怪物，一個比一個怪，可到底是什么怪物才會拋下沒睜眼的小孩，躲著一輩子都不想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