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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江惟英松開了他,林預早已像一灘爛泥軟下。他沿著墻壁慢慢滑到地毯上,按著脖子劇烈咳嗽著,江惟英打開燈,刺目的光亮下,林預閉起眼睛,眼角的水跡掉在地上,像在哭。
7-2
但林預是不會哭的,他沒有感情,對自己沒有,江惟英也不相信他對江燦燦會有。
當然,他不需要林預的感情,他要的是一筆債,一筆林預必須還的債。
“說說你想要的”江惟英點了根煙,他仰頭吐著煙霧,雙腿交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預的狼狽。
“錢,前途,權利,或是..自由?”說起他覺得好笑的事情,譏諷得語氣就輕而易舉泄露了出去,林預渴望的一切,如今都在他的手上,當然也包括自由,林預對江伯年而言,不過是個附屬品,在林預還是個小處男時,就被贈給了他,而對江惟英而言,林預曾經(jīng),至少算是個禮物。
“你說什么,要大聲一點。”林預的脖子上赫然是一片紅色的掐痕,他嗓音嘶啞卻無比清晰,傳到江惟英耳朵里,就是個完全諷刺的笑話。
“都要,錢..前途。”林預抬頭重復了一遍。
“太貪心了,用什么換?老去的臉,沒有價值的存在感,還是....骯臟的身體?”
林預靠在墻上呼吸急促,空氣吸不進去,缺氧讓他不得不仰頭張口竭力呼吸,模糊的視線里都是黑影,縱使他用力抓緊了地毯,疼痛也未溢出一聲。
“自由,”林預的執(zhí)念是一把與欲望精準契合的鑰匙,向來目的明確,這份執(zhí)念堅挺到即便是他快要死了,也還能擠出一絲清明,天真地詢問“你不是在意嗎,我不要自由。”
丑陋。
除了自由,什么都要。
像林預。
藥就在門外,江惟英不給,房間就只剩林預的喘息聲,好聽。
“是像當年,你的父母把你賣給了江伯年那樣么。”
“是。”
“那就是在求我包養(yǎng)了,是這個意思嗎。”
林預別過頭,視線失焦,舌尖劇痛,發(fā)出的聲音近乎呢喃“.....是。”
江惟英拉開窗簾,月光如水,花園里的玫瑰早已不是當年的那片,它們星星點點的紅色隨風搖曳,似也在張望,他靠在欄桿上,忽然問道“你跟她做過吧?你摸過她全身每個地方嗎?多久跟她做一次?”
“.....我沒有。”
“又撒謊了”江惟英嘆了口氣,他看著滿園的玫瑰眼神漸漸迷離“還有誰碰過你?除了她還有誰?女人?還是男人?林預,還有別的男人上過你嗎?”
“他們會像....我一樣讓你..爽嗎?”
林預沒有回答,他靠著墻站了起來,緩慢地搖了搖頭。
“過來,”江惟英朝他伸出手,林預今晚聽話極了,一路扶著墻壁走了過來,江惟英拉住他的手,懶散地趴在他肩上,貼著他的耳朵。“林預,你還是說點好聽的吧。”
“.....”
“說你錯了,說你對不起,說求你原諒我,說你離不開我。”
“.....”
如同一只飫甘饜肥的雄獸,江惟英用下巴磨蹭著林預的肩,誘哄著“你要懺悔,要說對不起,說你很后悔,說沒有我你過得一點都不好,說你想我,說你其實想我想得要死,離開我你痛不欲生..”
“......”
“說給我聽,林預,說給我聽。”
“我.......”
“噓.....”江惟英閉上的眼又睜開,他手心捂著了林預的唇,林預接下來的任何話都不被允許說出口,他不想聽。
“還是別說了,我一點都不相信你。”
他體貼又溫柔地看著林預美麗的眼睛,那因為過敏急促的呼吸渴望,炙熱,真實,他看著滿園的花,輕聲淺笑,攤開了手臂的動作像邀請“要不你教教我,要怎么才能相信你”
林預明白。
他顫抖著將手抽出帶有余溫的掌心,朝后退了兩步,握緊了欄桿后又在一瞬間完完全全地松開了手,不帶一絲余地地張開雙手朝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