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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見他總是一本正經(jīng)地稱自己為陛下，聽多了總覺得有些違和，于是就讓他改了口，當(dāng)然，只是私底下獨處的時候如此。

聽著他有些急促的語調(diào)，亨利擦了擦嘴，扶住他因為慣性而撲進(jìn)自己懷里的身體：“怎么了？”卻沒有責(zé)怪他的失禮。

“抱歉，亨利哥哥。”克洛維把手里的信件舉得高高的，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收到了Papa的邀請函！”

亨利心下一動，接過信封征詢道：“朕可以看看嗎？”

“當(dāng)然！”克洛維用力點了點頭，在亨利瀏覽邀請函的時候還湊過來瞥了兩眼，“亨利哥哥，發(fā)生什么事了？！”

希爾德布蘭在邀請函上說，三日后他將于羅馬召開帝國會議，宣告一項重大決策，望各國諸侯按時出席。

先前從未有過教皇發(fā)起帝國會議的先例，然而此時卻沒有人敢反對。

“克洛維，假如朕和他在一些事情上有了分歧，你會支持誰？”

克洛維顯然被他問住了，精致的五官糾結(jié)在一起，顯得十分為難：“我不知道……”

亨利試圖說服他：“你覺得是他對你好，還是朕對你好？”

克洛維和希爾德布蘭的交流不像亨利那么密切，因此這下他倒沒有思索多久：“亨利哥哥好一點點。”

“那你在猶豫什么呢？”

“您為什么會和Papa產(chǎn)生分歧，Papa也對您很好啊。”

這是亨利第二次聽他這么說了，先前并沒有在意，此時聽他再次提起不由追問道：“你為什么總是覺得他對朕好？”

對于亨利的問題，克洛維也覺得疑惑：“之前您吃早餐的時候Papa會給您在牛奶里加糖，還給您涂果醬，母親也時常對我這么做。還有，Papa看著您的時候總是在笑，難道您不喜歡Papa？”

亨利下意識瞥了桌上尚未喝完的牛奶一眼，沉默片刻才說：“如果，朕不喜歡他，你會站在朕這一邊嗎？”

年僅六歲的克洛維饒是再如何天資聰穎也想不明白這個問題，這就跟喜歡父親多一些還是母親多一些的抉擇同樣艱難：“您要喜歡另一個Papa了嗎，可是Papa不應(yīng)該只有一個嗎？”

“對，世界上只能有一個教皇，假如他的作為沒有侵犯朕的權(quán)益，朕會喜歡他的。”

“這么說，Papa他侵犯您了？那他不好！”克洛維頓時同仇敵愾起來，然而話音剛落他又慌了，“我也冒犯Papa了，怎么辦，亨利哥哥，我不是有意的！”

亨利剛想跟他解釋“侵犯”這個詞并不是這么用的，聽到后面又有些哭笑不得：“好了，他不會在意的。總之朕現(xiàn)在準(zhǔn)備回羅馬了，如果你愿意支持朕，那么就借朕一些人手。”

“您這么快就要走了……”克洛維扁了扁嘴，但他也分得清事情的輕重緩急，“您要多少人直接帶走就是，反正他們都是您收回來的。”

克洛維手下的人除了他父親留下的近衛(wèi)之外，還有當(dāng)初亨利替他從羅貝爾那邊收攏來的一眾騎士，由于羅貝爾當(dāng)時密謀造反，因此這部分騎士也是難得的精兵。

“謝謝你，克洛維。”亨利揉了揉他的小卷毛，相較于海因里希的茶金發(fā)色而言，克洛維的發(fā)絲更接近純粹的金色，也和他的更為相似。這么想著同時，亨利又仔細(xì)打量了他一會兒，克洛維被他看得有些害羞，臉頰微微泛起一抹緋紅：“怎么了……”

“沒什么。”亨利只是無意中發(fā)現(xiàn)原來克洛維和他小時候的樣子有些相像，也總算知道自己第一眼見到他時那股莫名的親切感是由何而來，“好了，朕該走了，帝國會議你不必參加，它大概是開不成了。”

克洛維像條小尾巴似的跟在亨利身后，一路將他送到宮門口，在他步上馬車前拉著他的衣擺悄聲說：“亨利哥哥您要小心，不要再受傷了。要是，要是一切順利，您能邀請我去皇宮做客嗎？”

亨利見他可憐兮兮地拉著自己，心都軟了：“當(dāng)然，朕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