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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門就是滿屋子大聲詢問自己兒子的情況,看到這邊站著交警,立刻小跑過來,接著又是常見的流程:事故雙方對峙,問責,咒罵,動手。
原本還勉強算安靜的住院大廳,一下子叫嚷聲,哭泣聲此起彼伏,現(xiàn)場的氛圍讓人感到窒息。
交警們按著那幾個轎車上的中年男人,護士姑娘們拉著兩個農(nóng)村老人,想勸二人先冷靜下來,剛開口,一個小護士就被那老婦人重重一推,踉蹌了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老婦人還在那邊大聲哭喊,聲音凄厲又帶著點憤恨,充分地表達著如果她兒子有點什么問題就要和對方拼命。
孩子受了這么大的罪,母親都沒有什么理智可言。
路人紛紛駐足,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站在道德的制高點,看熱鬧不嫌事大。
青衣往外圍退了退,他不想一會兒推搡起來,波及到他的破腰。
剛捂著腰退了兩步,腰部就被一只手抵住,一個認識不久卻在他心里回響了一天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小心。”
*
路景澄出了手術室就直接過來這邊,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口罩和手術衣上還沾著血跡。
青衣回頭看他,一下子就和剛才腦補的形象聯(lián)系起來。
他瞳孔驟縮,拼命壓制著自己因為興奮而變得激動的表情。
“腰不要了?撞到怎么辦?”
路景澄的手抵在青衣的后腰上,眼睛里帶著關心。
他比青衣高小半個頭,青衣就這么看著路景澄長腿一邁走向風暴中心,將那實習醫(yī)生擋在身后,面對著兩個交警,摘下染有血跡的口罩:“我是手術的主刀,你們有什么問題問我吧。”
交警大隊的同志和路景澄到一旁了解了手術的經(jīng)過,這時候行政院長也趕到,從路景澄手中接下了這個燙手山芋。
路景澄轉身,看到了還站在原地的青衣。
周圍人大多忙得腳不沾地,青衣就這樣站在穿梭的人群中,對著他微笑。
醫(yī)院的住院大樓人來人往,人們大多神情淡漠嚴肅,青衣那和煦的微笑,一下子砸在路景澄心上——
像是陽光穿透了厚厚的云層,直直地照進路景澄的心里。
路景澄感覺自己的心臟漏了一拍,隨即又加快了跳動的節(jié)奏,整晚的疲憊感,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輕拂去。
路景澄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來了?”
青衣晃了晃手上的單子:“剛開好住院單。”
“嗯,”路景澄笑了下,“走吧,我?guī)闵先ァ!?
青衣怕打擾路景澄工作:“不用啦,我們自己上去就行。”
路景澄看了他一眼:“沒事,順路。”
*
來到骨科樓層,路景澄示意青衣先進護士站做檢查,其他手續(xù)他來辦理。
路景澄輕聲問:“那個雙人病床的人今天出院了?”
“對,今天辦的手續(xù),”小護士也輕聲道,“按您說的,床位一直留著呢。”
“行,給他辦一下吧。”路景澄遞過去住院單。
小護士一邊辦理一邊八卦:“路醫(yī)生,那人你朋友?”
路景澄眼神往護士站里瞟著,小護士正給青衣抽血,心不在焉道:“啊。”
“一個喜歡的游戲職業(yè)選手。”路景澄強調(diào)著青衣的身份,有點欲蓋彌彰。
“這樣啊,”小護士不玩游戲,她并不認識青衣,對他的身份也不甚在意,但她平時空閑的時候,熱衷于看各種同人文,對于cp捕捉能力一流。
出于天性,小護士敏感的捕捉到路景澄話里的漏洞,“那路醫(yī)生你是喜歡游戲還是喜歡選手?”
“干嘛,八卦到我頭上來了,”路景澄填好表,不正面回答問題,“好了,他腰不太好,平時麻煩你們多多費心了。”
小護士揶揄:“難得路醫(yī)生對一個人這么上心。”
*
路景澄領著青衣去了他的病房。
一進房間青衣就樂了:“嗬,還是雙人房,我剛才稍微看了一圈,你們這里不都是三人房嗎?”
路景澄微笑:“就這一間,你運氣好,這個病人今天出院。”
青衣不信:“你們醫(yī)院病床這么緊張,這種好事有這么巧?你沒給我插隊?”
路景澄面不改色,語氣平靜:“嗯,巧合。”
青衣扶著腰走過來,湊到他面前,沖他使勁眨眨眼:“真的?”
“真的。”
剛剛護士站辦手續(xù)的小護士正巧進來給隔壁床量血壓,聽到這話,默默地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他們醫(yī)院床位這么緊張,昨天他們八卦群都傳開了,誰不知道路醫(yī)生為了這個床位還特地去找主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