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簾子透不進光,入目都是昏暗的,只能看見一個大致的輪廓,要靠得非常近了,才能聽到那壓抑在喉嚨里的小聲嗚咽。
景堯沒有仔細地、一寸寸地看過沈亦郴的手,只是偶爾一瞥,覺得那是雙非常好看的手,手指很長,卻沒注意,沈亦郴不是他這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關節上有一層不怎么起眼的繭子,不影響靈活性,也不顯得粗野,存在感卻過分鮮明。
往前會跌出去,后面也被封鎖,腳踝還被牢牢控制在手里,每一絲顫抖都要隱忍再隱忍,生怕沿著薄薄的床板傳給了別人。
沈亦郴眼也不錯,肩膀抵著對方單薄脊背,看著那顫巍巍的眼睫,淚水濡濕了眼尾,沿著臉頰滑落,嘴也被咬得紅透,可憐極了的模樣。
“老咬自己干嘛呢?”沈亦郴看得好笑,“罪魁禍首不是就在這嗎?”
他主動送上去讓人咬。
景堯不讓他親,字句破碎,含混地讓他滾。
沈亦郴沒滾,心情頗好,抽出一只手捏住他的下頜。
景堯腳上一得到自由,立刻就想后退,誰知遇到這王八蛋使壞,差點腿一軟跪下去。
其他三人無知無覺,話題從籃球隊的傻叉轉移到了下學期的五節早八,痛罵課表不當人,景堯都要崩潰了,結果這人還在他旁邊威脅他。
“景同學,你也不想被其他室友聽到你天天叫人老公吧?”
第58章
“舍長早。”清晨,李知音忍著宿醉之后的頭痛欲裂,閉著眼爬下床,跟正在收拾行李的張昱打招呼。
張昱正在寢室的書山里面翻箱倒柜,試圖找到自己三個月前重金收購的一本老教材,頭也不抬,“早早早。”
“王哥早。”李知音又跟一臉癡呆坐在床上試圖開機的王予修打招呼。
王予修還保持著拉開床簾的姿勢,以派大星的語氣說:“早啊海綿寶寶。”
“小景也……”早。李知音看著從床上下來的人,本就沒睜開的眼睛瞇的更深了,脖子向前勾去,像是老奶奶試圖看清面前的東西但是忘了帶老花鏡,盯著從景堯床上下來的人。
“……你怎么在我們宿舍?”
沈亦郴:“官方認證,提前送了一天體驗卡。”
李知音:“???”
他迷惑地看著這位本該屬于隔壁寢室的大哥,總覺得他說的不是人話,不然自己怎么一個字都聽不懂呢?
沈亦郴渾然不在意,景堯不在,又恢復了他面無表情的本性,都不需要怎么表現,天然就有股生人勿近的傲慢……貓嫌狗憎得很。
此人雖身著昨日的衣服,但奈何衣服質量上佳,和身滾了一晚上也不見一絲褶皺,依舊人模狗樣,鎮定,挺拔,不動如山,和一屋子宿醉狗的精神氣截然不同。
李知音還從他身上看出了幾分含蓄的……得意?
好吧,何止得意。
簡直春風滿面,容光煥發啊。
隔壁宿舍大門打開又合上的聲音把他從沉思中驚醒,突然想起自己忽略了什么。
湊湊湊湊!他們的堯!這貨從景堯床上下來的,他在景堯床上,那景堯呢?
“堯堯堯堯堯,你還好嗎!”李知音沿著梯子躥上去,就要一把掀開床簾,看看他們的室友還活著沒,沒被闖進來的狗東西叼走吧,忽然被去而復返的人攔住。
“他還在睡。”沈亦郴語氣平靜,說得好像這事兒很平常、根本沒必要大驚小怪一樣,“別打擾他。”
李知音:“??@%#*?”
“我是原住民還是他是原住民?”背過身,他和王予修激情吐槽,“莫名其妙跑我們寢室睡了一晚誒,還不讓我看我室友,有沒有天理王法了?”
王予修走在他前面,一根晾衣桿橫在兩人中間,當做扁擔,合力抬著半人高的袋子,“別比比了,趕緊搬吧,還有兩箱呢。”
景堯是在寢室空了大半之后才醒的,一醒來,先聞到了一股極為不妙的氣味,混在他最喜歡的果味洗滌劑里,脊背瞬間僵了一下,大段混亂的記憶涌入腦海,想起身,又牽動到了腿間的傷口。
嘶、疼疼疼——
這混球給他掐破皮了?
景堯掰開自己的腿,床簾里不透光看不清,還拿手機開了個手電筒,發現傷口在腿根上,大腿內側,只是被咬了個印子,才松了口氣,他一點也不想一天走路都磨著。
他扔了手機,在被子里滾了一圈,揉著眼睛下床,“你們怎么也不叫我,說好了幫你們一起搬的……”
張昱舉著兩只襪子,試圖從兩只襪子的磨損程度分析出哪只是自己的,“你床上那位讓我們別叫你,他說他幫我搬去,讓你多睡會兒。”
景堯喝水的動作一頓,“他不是也要搬嗎?”
“他說他離得近,來得及,就算搬不完的話,搬完我的再給他搭把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