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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到十歲的景堯,拿著滿滿當當、足能把自己壓垮的課表,看看一旁的父親和家教團隊,再看看桌子另一邊的大哥,小心翼翼,“哥,我能學嗎?”
他哥,叉起一塊煎蛋,平淡地送入口中,“學唄,你就是往死里學,也只能學死你自己,還能學死我?”
世子之爭,向來如……不好意思走錯頻道了。
“行吧。”時長清無所謂。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興致勃勃地問:“不提你哥了,那誰下午來找我的時候,我給你好一通賣慘,怎么樣?那男的現(xiàn)在是不是抱著你痛哭流涕?承諾以后把你當祖宗一樣供著,來彌補你不幸的童年。”
“啊?啊……這……”景堯嘴角抽搐,“你剛才不還挺煩他的嘛?”
“那是剛才啊,都說我剛才誤會他了。”
“那他要是真這么干了……”
時長清兩手一攤,“說明他人品不行,就是個虛有其表的敗類,但事已至此,也沒什么辦法,再說了,你又不是真的腦殘,遲早都能看清,就當你年紀輕,犯了個錯,但既然他沒有這么做,那就沒必要啊。”
景堯冷汗都下來了,純粹是替沈亦郴流的。
要是剛才沈亦郴意志稍微不堅定一點……咳咳。
而且,他覺得,沈亦郴剛才就是真的做了什么,他覺得吧,這個是,也不該怪沈亦郴。
真不怪。
責任在他自己。
“你還沒說呢?他什么反應?”時長清捅了捅他。
景堯把她肩頭滑下來的衣服提了上去,沉默了一會兒,笑了,聲音很輕,風一樣,“其實沒必要姐,我不需要。”
時長清安靜下來,“那你需要什么?”
對這個弟弟,她自以為很了解,但其實好像也沒那么了解?
神奇物種。
景堯深情且羞澀,偷瞄她兩眼,含羞帶怯,“其實,我不要很多的錢……”
“……”時長清說,“別逼我踹你。”
景堯這才真正笑開,朝她張開手,“我要姐姐抱抱,行了吧?”
時長清一貫浮著漫不經(jīng)心笑意的瞳孔縮了縮,轉眼看他,片刻后,她露出嫌棄表情,一邊嘀咕你身上一股別的男人味,一邊敷衍地把人薅進自己懷里,隨便拍了拍,“……你當你小孩子呢,還撒嬌?”
景堯動都沒動,安安靜靜,任憑她把自己頭發(fā)弄亂,“謝謝啦姐。”
第57章
新學期如約而至,報道高峰期里,高鐵一車車往學校運,車車都是行尸走肉,好在涼的只是心,走肉們還能自己起來走兩步,搬著行李奔赴學校。
報到當天,聽取一片鑼鼓喧天,鞭炮齊鳴,鍋碗瓢盆哐當響。
張昱搬著自己堆積如山的行李,看著旁邊干得熱火朝天,一身是勁的人,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知道的說他在搬宿舍,不知道的,以為被趕出門呢。
他這邊收拾一包,對方就積極地給他扛下去一包。
到后面,對方活干得熟練,他們宿舍三個人幫著收拾的速度,甚至趕不上對方上下樓的速度,不得不拉開抽屜直接往行李袋里倒。
就這樣兵慌馬亂忙活了大半天,才算是把東西歸整到位。
把行李抬下樓,放上小推車之后,張昱從旁邊臺階上摸了杯剛送到的外賣檸檬水,“兄弟辛苦了,要不歇歇吧?”
“不用。”沈亦郴擦了把額頭的汗水,把最好一袋行李丟上小推車,問他,“還剩下什么嗎?”
張昱有種被攆著走的錯覺。
從昨晚就有了。
他們寢室四個人到校之后,想著他第二天就要走了,很是遺憾不舍,一個個抱頭飆淚,在宿舍陽臺搞了個野炊。
李知音和王予修出了兩張床上小桌子,拼成一張,張昱出了幾份沒用的英語報紙,權當桌布,景堯出了三家中西餐廳的股份,搖來了一頓燭光晚餐。
澳洲龍蝦的殼進了寢室拼夕夕一塊二拼下來人均出價三毛的垃圾桶,空運來的進口水果下著隔壁宿舍友情贊助的私人餐廳手工奶茶,李知音一邊剝殼一邊迷惑地看著旁邊拿螃蟹腿蘸大醬吃得噴香的隔壁寢室某成員,“話說這不是我們寢室的散伙飯嗎?你們怎么來了?”
正在剝螃蟹的騷年幽幽斜了他一眼,“怎么,你們寢室走了一個人,散的只是你們寢室嗎?”
“那不然呢?”
倉鼠兄把自家兒子擺在桌子下,很是開朗樂觀,“還有我們啊,你們宿舍轉走一個,拆散的可是兩個家庭。”
只見這位仁兄妖嬈地斜倚在垃圾桶上,很有貴族風范地晃著杯子里據(jù)說三位數(shù)一杯的手工奶茶,“你們嫁出去一個,我們也贅出去了一個啊!都是天涯淪落人,難道還不能抱頭痛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