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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旌完全亂了,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只像個無頭蒼蠅一樣跟著許酌。
許酌讓他簽什么他簽什么,許酌跟他說什么他答應什么。
等他終于回過神的時候,許酌已經準備進手術室了。
“許酌!”謝旌一個大步沖過去拉住許酌的手腕。
他拉得很緊。
仿佛拉住救命稻草一樣。
許酌回頭,見謝旌眼里已經眼眶通紅。
“許酌,救救我爸!一定要讓他活著出來,求你!”一句話還沒說話,謝旌紅潤的眼眶就先溢出一串串害怕的淚水。
此時的謝旌全然沒了之前那副笑著說要繼承遺產時的散漫不羈。
而是和無數等在手術的家屬一樣,都深深牽掛著躺在手術室的家人。
許酌也像安慰無數個病人家屬一樣,輕拍著謝旌的手背安慰他,“別擔心,我們會盡全力的。”
進到手術室,許酌去洗手池洗手。
崔玉知剛好也過來,“阿酌,等下你來做一助。”
許酌一驚,“嗯?趙主任還沒下臺么?”
崔玉知搖頭,“沒,他那邊的冠心病也很緊急,他跟周黎安暫時都下不來。”
許酌謹慎說,“可這么大的手術我做一助不符合手術規定。”
崔玉知看著他,“別跟我說手術規定,我的手術我說了算,你就說你可不可以?”
許酌毫不猶豫,“我可以。”
崔玉知笑,“那不就行了,有機會在眼前就要趕緊把握住,不然你怎么成長成一個獨當一面的主刀醫生?”
許酌認真,“謝謝老師。”
手術做了十一個小時。
最后一根線縫合好,崔玉知有氣無力說,“手術成功,結束。”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長松了一口氣。
幾個體力不支的巡回護士和機械護士甚至都快哭出來了。
許酌也累,但他的工作還沒結束,“老師,你去休息吧,我來關胸。”
崔玉知疲憊點頭,“嗯,那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
做好收尾工作,許酌整個人也恍惚得像個喪尸。
但他還是強撐著最后一點意志力往手術門口走了。
藍色的隔離門打開,許酌沒看到預想中一臉焦急的謝旌。
而是最先看到了丞弋。
少年人身上穿著藍白色校服,抬眼看到他,快步朝他跑過來。
“許酌哥!”丞弋停到他面前,緊張問他,“你怎么樣?沒事吧?”
許酌有些恍惚。
多少次從這扇門出來,他聽到的第一句話都是,“醫生!手術怎么樣?”
這還是許酌第一次聽到有人問他怎么樣。
用的還是那種滿眼心疼的目光。
那一瞬間說不上到底是什么在作祟,許酌感覺自己心口好像亂顫了一下。
他只當是熬夜的后遺癥,沒多想,緩緩笑了笑,“我沒事。”
他不笑還好,一笑就將他未能泛起笑意的眼睛顯得更加疲倦了些。
唇色也因抿起的弧度更顯淺淡。
這樣站在冷白色的燈光下,像極了透支完生命力的脆弱蝴蝶。
丞弋看著,更加心疼了。
然而還沒等他繼續說什么,身后的謝旌就撐著墻緩緩走過來了,“許酌,我爸怎么樣?”
許酌將目光越過丞弋,跟他說,“手術很順利,謝董已經轉去監護室了。”
聞言,謝旌虛脫靠回墻上,“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眼見他正一點點滑向地面,許酌想過去扶住他。
但還沒碰到,手腕就被丞弋攥住了。
許酌抬眼去看丞弋。
丞弋眉頭緊蹙,漆黑的眼底帶著點許酌從沒見過的兇,“許酌哥,你該去休息了。”
讓這人直接死這好了。
聽到這話,謝旌又趕緊撐著一口氣站好,緊張說,“對啊許酌,你忙一整夜了,快去休息吧。”
許酌嗯了聲,“我這就去休息。”
又轉頭跟丞弋說,“小弋你快回家寫作業去吧,我等下就在醫院休息了。”
他是真的忙暈了,都忘了今天是周三,丞弋該去上學的。
不過丞弋也沒解釋,只是看著他。
許酌沒在門口多留,他還要去一趟gicu。
把謝升華在手術中的各項數據交代給gicu的林醫生,又特別叮囑他一些注意事項,許酌的收尾工作這才完成。
他已經沒有力氣去還手術服了,直接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值班室走了。
平時這段路他走起來根本不覺得多遠,今天忽然覺得好遠。
以至于他走著走著,就忽然有些體力不支,整個人直接頭重腳輕地想往下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