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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許婧跟師兄師姐們出去吃飯k歌,一直到快十點鐘才被一位順路的師兄送回家。到了小區門口,她下車跟師兄揮手道別。
小區崗衛亭里的保安大叔樂呵呵地伸出了腦袋,招呼這位新入住的漂亮小姑娘:“許小姐,你可回來了。你男友忘記帶鑰匙了,已經等了你快五個小時了。我讓他跟你打電話,他卻說你難得跟朋友一起出去玩,不想打擾你。”
大叔的嗓門不小。正將車窗搖下一半,準備紳士風度十足地叮囑漂亮小師妹晚上早點兒休息的師兄,默默地將車窗又搖了回去。
后來許婧聽人感慨她先生真是太老實的時候,總覺得這些人說的馮子昂跟她認識的,不是同一個人。
馮子昂還是那張看不出喜怒哀樂的撲克臉,他手里拎著狗糧跟貓糧,言簡意賅:“黑黑跟黑背的零食,昨天打包的時候,忘記帶上了。”
許婧沉默了一下,還是默許了馮子昂登堂入室的行為。
第二天,馮子昂拿到了這套房子的備用鑰匙。因為他可以在許婧分。身乏術的時候,過來幫忙喂貓喂狗,并且能帶它們去樓下公園溜達。
許婧研一結束的那年,讀完了研究生并順利留在本城另一所醫學院任教的的師兄,借著酒勁跟她告白了。他已經在海城買好了房子車子,現在就缺一位女主人。
被告白的人微微一笑:“我有房子車子,不需要跟別人共享。”
從那以后,小富婆許婧發現身邊對她獻殷勤的男人更多了。當時房價已經開始上漲,能夠在海城這樣的國際化大都市有一套自己的房子,許婧的背景被這些目光銳利的男人扒了個底朝天。噢,爸爸是國企的副總,弟弟妹妹都在國外讀書,果然是有錢人家的小姐啊。
許婧從那個時候,開始清楚地認識到一件事。那些總是喜歡指責女人愛慕虛榮嫌貧愛富的男人,實際上說的都是他們自己。都說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對于那些男人而言,女人大概就是更好的踏腳石吧,可以讓他們少奮斗十年二十年。
這是一種非常神奇的觀感。女作家王海鸰說失敗的婚姻也打破了她對男人的迷信,凡事都得靠自己。許婧覺得這些經歷加深了她對自己的認知。她也是別人想要依附的對象。這個世界,其實真正能夠左右別人的都是強者。
許婧每天上學做研究做實驗,跟著教授去搜集樣本做調查。無論幾時回到家里,家里都是清爽整潔的,就連一貫酷愛拆遷工程的小黑黑都被大黑背哄著,專心跟兔子玩偶玩比賽裝死的游戲了。不用猜,電飯鍋里肯定溫著湯水,她隨時都能盛起一碗來墊肚子。
那個時候的馮子昂已經非常的忙碌。他的小科技公司從無到有,連他這個老板在內也不過五個人,其中還包括了鐘點工阿姨。
許婧閑下來的時候,也會幫他整理一些文件資料。他在她面前似乎沒有機密意識,什么東西都能帶到她面前給她看。許婧說了他幾回以后也沒用。她跟妹妹在網上聊天的時候,問對方,陳曦是不是也一樣?
趕作業趕得生無可戀的妹妹正暴躁不已咬牙切齒,憤恨道:“他要敢拿這些東西來煩我,妥妥睡沙發的節奏。”
關鍵是他們住的公寓里,沙發還是有特殊用途的,每次許多從沙發上下來后都恨不得拎斷了陳曦的耳朵。
許多安慰姐姐,不同的人相處模式是不一樣的。估計馮子昂這種有點兒小雛鳥看到了媽媽,印隨的因素混在里頭吧。
許婧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對馮子昂是什么感覺。
多多說陳曦把她當女兒當情人也當小媽媽,但骨子里卻還是大男人。也許到了她姐跟馮子昂這邊,會反過來?也許她骨子里頭,已經習慣了照顧別人了吧。
早飯是馮子昂做,她則是負責晚飯。中午飯兩人都是帶飯吃。要么是昨晚剩下的菜,要么是馮子昂一早炒好的菜。
兩個人一起吃飯的好處是,不用擔心一下子做太多了。因為無論做多少,馮子昂都能吃完。有一次,他甚至一頓就吃了三碗飯,連青椒炒魷魚的湯汁都用來拌飯吃了。
后來許婧不得不事先將下一頓準備用來炒花飯的量先盛放起來擱在冰箱,不然她做的再多,他都會一下子吃光。
她看著這個吃得香噴噴的男人,突然間想到了一個詞,歲月靜好。
大黑背趴在八哥籠子邊上,等著八哥嗑松子,然后將磕出來松子連盤子叼到小黑黑跟前討好悶悶不樂的老婆。
小黑黑自從虎虎大人去世以后,不開心了很長一段時間。八哥還是馮子昂買回來特意都小黑黑玩的,然而卻被曾經的警犬毫無下限地逼迫成了專門給小黑黑嗑瓜子的勞工。
可憐的八哥想要反抗的時候,就會被大黑背直接拍著籠子,發出威脅的低吼。委委屈屈的八哥只能乖乖繼續嗑瓜子。磕了要是忍不住自己吞下去一顆瓜子仁兒,大黑背就會直接威脅揮爪子。最慘的是這只八哥比較笨,不會說話,只能“喵喵”亂叫。
許婧見到過一回,都沒眼睛看下去了。這八哥居然還能這么生龍活虎地活下去,沒瘋沒傻沒崩潰,也是一種能耐啊。
后來才發現,黑背會把小黑黑不喜歡吃的狗餅干分給可憐的八哥做補償。
虎虎大人在海城生活了一年零三個月的時候,壽終正寢了。它已經十六歲了,是一只很老的貓了。臨走前兩年,它就不太愛動彈。
走的那天早晨,小黑黑跟以前一樣,從許婧的床上躥下來以后,就沖到虎虎大人的窩前,跟它蹭蹭蹭。然后它發現虎虎大人不理睬它,就發出了委屈的“汪汪”聲。許婧過去看的時候,才發現虎虎大人的身體已經完全冷了。
她打了個越洋電話跟妹妹說這件事。不知道為什么,姐妹倆都哭了起來。虎虎大人是她們少年時代的一抹亮色。那只虎虎生威會自己捉老鼠的大貓,就這樣走了。
許多趴在陳曦懷里哭了一整晚,到第二天早上眼睛腫成了核桃,用眼貼冷毛巾敷上都沒用。上課的時候,教授問她發生了什么事,她說童年最好的伙伴走了。
許婧那天沒有課,她自己開著車回到了本市,將虎虎大人埋在了港鎮老房子的院子里。現在他們回老家的次數非常少,原本看著還挺氣派的三層小樓,現在看著已經灰敗下去了。
她沒有老家的鑰匙,是打了電話問爸爸拿的。許婧本以為自己會風輕云淡,可當她說出那句“虎虎死了”的時候,整個人一下子就崩潰了。她趴在方向盤上一直不停地哭。連交警都忍不住過來問,她是不是需要什么幫助。
許爸拿了鑰匙,陪著女兒回了老家。他們在院子里挖了個坑,將虎虎放了進去。這只老貓,曾經蹲在這里守護過它的雞群,它還打跑過黃大仙。
農村人并不興給貓狗做墓,院子里樹一塊碑也不好。許婧就在坑的上面種了一株葡萄。虎虎大人以前最喜歡干的事情就是盯著院子的葡萄架子,可以一動不動地盯上一整個下午。
等到黃昏時分,她才忙碌好一切。許爸拿了鐵鍬到井邊打水清洗,聽到了院子門響。
許婧以為是看到他們回家,過來打招呼的鄰居。門一開,馮子昂帶著小黑黑跟大黑背出現在院子門口。
他們一起回了海城。第二天,馮子昂給小黑黑帶回了這只會學貓叫的八哥。
許婧看著被大黑背討好的小黑黑,又看了眼正端坐在飯桌前,以近乎于虔誠的姿態認真吃飯的馮子昂,喊了聲他的名字:“喂,馮子昂,我們交往吧。”
第601章 番外:聚散終有時
許婧研究生畢業前夕, 順利拿到了省醫大護理系的聘書,一起到家里的還有馮子昂跟在他父母后面到家里下的聘禮。
能登門的母親自然是馮子昂法律上的母親,血緣上的大阿姨,或者用另一種說法是嫡母。
許家夫妻心知肚明, 卻誰也不會說破,依舊笑容滿面地招待了未來的親家。
許婧坐在父母身邊, 默默地想,馮子昂真正的生母, 會不會覺得難過?正式場合,連露面的機會也沒有。馮子昂也從來不喊她媽,而是叫姨。
他說,既然她放棄了當母親的機會,為什么不成全她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