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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想……”
“一個都不放過。”陸景朝望向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語氣淡淡的,“站得夠高,摔下來才越痛。梁安白有時候,太把自己當(dāng)回事了。”
姜馳那天晚上回來吹了冷風(fēng),第二天有點低燒,懶洋洋睡了一天。病好后又開始待在書房里看書畫畫。下午出了太陽,他拿著書走了出去,坐在樹下的長椅上曬太陽。
又是秋天了。
姜馳很喜歡秋天,如果有風(fēng),一大片黃褐色的葉像花瓣一樣簌簌落下,風(fēng)若是不算溫柔,便會把葉子揉捏成各種形狀,風(fēng)越急躁,落葉越癲狂,看著看著,就分不清到底是誰在蹂躪誰。
姜馳撿了一片飄到腳邊的葉子,卡在書頁里當(dāng)書簽。書也不看了,放在腦袋下,枕著小憩。
商穎身著秋款淡藍(lán)色長裙,踱步過來,斜陽下衣裙的顏色更顯得柔軟。
她手臂上還搭著一件卡其色針織外套,走近后把外套蓋在兒子身上,順勢在他身旁坐下,溫柔地?fù)崦鴥鹤拥哪橆a。
“嶠嶠不在的這些日子,你整天懶洋洋的,媽媽都擔(dān)心你會憋出病來。”
“不會的。”姜馳將枕在腦后的書本挪到一旁,身子往上蹭了蹭,把頭枕在母親的腿上,舒服地嘆了口氣,“小嶠有工作要忙,怎么能天天來。”
“他不在,家里的零食都沒人吃了。”
姜馳:“那等他這兩天忙完我就邀請他過來,過期之前他肯定能吃完。”
商穎被兒子的玩笑話逗樂了,慢慢梳著他微微卷的發(fā),調(diào)侃道:“那個叫唐奚城的孩子,是嶠嶠介紹給你的朋友嗎?上次我看他挺照顧你的,你在自己家,倒像個客人。”
“他……”姜馳欲言又止。
這段時間他多次婉拒唐奚城的單獨邀約,本就沒有那個意思,單獨見面反而尷尬。偏偏唐奚城遲鈍得可愛,被拒了多次仍舊熱情不減,每天熱情地找他聊天……
每次消息發(fā)來,反倒讓姜馳更清晰地意識到心底的那片空缺。導(dǎo)致他有時候都不太愛回復(fù)唐奚城的消息。
商穎見他不說話,輕輕拍他的肩膀,認(rèn)真道:“嶠嶠是好心,那孩子也細(xì)心體貼,你可以試著接觸看看。”
“沒有那個意思。”姜馳說:“做朋友就好了。”
商穎忽然問:“會想他嗎?”
“嗯?”姜馳心臟一緊,他知道母親說的‘他’是誰,只是假裝聽不懂,試圖糊弄過去罷了。
“你陸叔叔說他一直在找你。”
“哦…”姜馳沉默良久,說:“我和他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心似雙絲網(wǎng),中有千千結(jié)。”商穎緩緩道:“無論什么樣的結(jié),只要用了心都能解開。在解之前,不妨仔細(xì)觀察觀察,看看是哪里出了問題才導(dǎo)致這個結(jié),這樣才不容易重蹈覆轍。”
“我…”
“不著急。媽媽只是不希望你為了忘記某個人就倉促地接受另一個人。人在沖動時做的決定,往往帶來更多的痛苦,媽媽不希望這樣。”
“我明白的。”姜馳握著母親的手,放在自己臉上,“媽,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沒有非忘不可的人。只是……就像您說的,忘不掉的人就隨他去,反正心這么大,放著也不占地方。”
商穎抿唇忍笑。
這話確實是她說的,但活到這個年紀(jì),她早已看淡許多,活得也通透了。只是這兩件事終究不同,她可以一生只裝著姜馳父親一個人,但姜馳還這么年輕,不該早早就在心里給誰留下不可撼動的位子。
如果真有忘不掉的人,為什么不嘗試著重新在一起?這話在她心里轉(zhuǎn)了千百回,看著兒子的臉,終究沒有說出口。
姜馳的頭發(fā)長了不少,柔軟的發(fā)尾落在頸側(cè),看著和當(dāng)初她剛從美國回來時的長度差不多。商穎低頭仔細(xì)看著兒子的臉,撥開垂落在他眼前的碎發(fā),帶著一絲試探道:“現(xiàn)在我們來聊聊布朗先生吧?”
“布朗博士?”姜馳微微一怔,沒想到母親會突然提起布朗博士。他沉默片刻,像是想要逃避這個話題似的,閉上眼睛,聲音輕飄飄的,“……我挺喜歡他的。”
商穎意味深長地‘嗯’了一聲,尾音綿長,“媽媽也挺喜歡他的。”
姜馳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心還是驀地漏了半拍,他睜開眼,對上母親溫和的目光,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他想說,挺好的,以后就有人陪著您了。
商穎的手指繼續(xù)梳著兒子的頭發(fā),溫聲道:“我想,我們倆說的‘喜歡’應(yīng)該不太一樣。我和布朗先生是友誼,就像你和嶠嶠那樣,很純粹的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