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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山費了好大勁才把人掰開,“我們一起去,你這樣纏著人家怎么走路?”
“一起?好呀……”白嶠立刻轉移目標,整個人掛在了金玉山身上,半邊臉埋進他肩窩,終于安靜下來。
姜馳靠著電梯墻,看著白嶠乖巧的側臉,不自覺地勾起嘴角。金玉山有些歉意地解釋:“他酒量淺,喝多了就容易鬧。”
姜馳點點頭,沒有說話。轉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他覺得這張臉看上去有點難過,可能是醉了的緣故,也有點想哭,眼眶有了要濕潤的跡象。
醉意混著某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在胸腔翻涌,他牢牢盯著鏡中自己逐漸模糊的輪廓,突然感到一陣酸楚,在眶中的濕潤快要成為淚水滑下來的時候,姜馳立刻低下了頭。
唐奚城誤以為他身形不穩是醉酒所致,伸手虛虛扶了一把。姜馳不著痕跡地避開,再抬眼時,姜馳臉上掛了得體的微笑:“謝謝,剛才有點暈,現在好多了。”
送到房門口,唐奚城看他實在難受,執意去準備醒酒湯,沒等姜馳推辭就轉身離去。
姜馳拖著步子走進房間,坐下時順手摸出手機,和商穎說今晚喝了酒,留宿濱海酒店。
手機屏幕亮著,他和母親的對話已經結束了,可他還是不愿放下手機,愣愣地看著手機屏幕,黑了就再按亮。
過了好一會兒,他點開了微博,熱搜榜上關于他的話題早已銷聲匿跡,就像從未發生過。
一切恢復如常,只有姜馳的心好像還滯留在送陸景朝去機場的那天晚上。
也只有那天回程的路上,他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之后再也沒有了。
空蕩的心好像一個浩瀚的宇宙,漂浮著微不足道卻揮之不去的酸澀,只塞了一丁點。這種抓不住又甩不脫的酸意,讓他感到無盡的空落。
他抓不住這抹酸楚,所以沒來由的焦灼,無所事事卻覺得忙碌不堪。
就只是這點丁點抓不住的酸楚……
姜馳捂著臉,眼睛把手掌打濕了,可他想,只要不是一顆一顆掉下來的,那就不算眼淚,即便是濕了整張臉也不是。
醉酒不好,太不好了。
房門叩響,一下就驚醒這場無聲的潰堤,姜馳猛地站起身,重重抹了兩下臉頰,先去衛生間洗了把冷水臉才過來開門。
唐奚城喘著氣,遞來一個矮墩墩的紫紅色保溫杯,杯蓋旋開,帶著檸檬清香的霧氣散出來。唐奚城說:“酒店后廚材料有限,就做了最簡單的檸檬蜂蜜水。小心燙。”
“麻煩你了。”
“這有什么的。”唐奚城安靜地看著姜馳,對方臉色看著很差,唇色發白,虛弱的模樣看著有種勾人的、破碎的美感,很容易激起人的保護欲,讓人既想攏在手心暖著,又怕稍用力就碰碎了。
他不敢動,只是看著姜馳,然后后退半步:“你喝了早點睡,我就在旁邊703,有什么事隨時可以敲門。”
姜馳道了謝,對方幫忙關了門。姜馳把保溫杯放在電視柜上,洗了個熱水澡,出來忘了喝,暈昏沉沉睡去了。
或許是為了不讓姜馳沉浸在低落的情緒里,白嶠把年前的日子排得滿滿當當。這天清早,他興致勃勃地拉著眾人驅車六十多公里進山采蘑菇。
進了山,金玉山就拉不住白嶠了,像猴子回了家,眨眼工夫帶著姜馳就看不到人影了。
“姜馳,這地方我可熟了!”白嶠踩著松軟的落葉,靈活地穿過灌木,一邊說:“去年和金玉山來過,哪片林子出蘑菇最多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前幾天下過雨,曬了半天地上還有點潮,暖洋洋的空氣里飛舞著細小的蚊蟲。姜馳招蚊體質,白皙的手腕和腳踝很快被叮出幾個紅腫的包,但他絲毫不顯煩躁,依舊專注地陪白嶠采了半籃紅紅綠綠的蘑菇。
白嶠說,能不能吃不重要,重要的是采的過程。
“表弟其實很會照顧人吧?”白嶠突然湊近,沖姜馳狡黠地眨眨眼。見姜馳要開口,他連忙擺手:“我懂我懂,感情的事急不得。只要你對他不反感,慢慢就會發現他的好。”他輕輕撞了下姜馳的肩膀,“時間久了,該忘的自然就忘了。”
姜馳低頭撥弄著籃中的蘑菇,但還是那句話,感情的事,他不考慮了。
“你是還沒有習慣,這種感覺我特別明白,朝夕相處的人突然不在身邊了就是會不習慣。人吶,說不準的,說不定你放寬心就遇到了新的念念不忘,說不定兜兜轉轉又回到了最初,這很難說,順其自然吧。”白嶠站起身,掂了掂籃子的重量,籃子里胖墩墩的蘑菇跳起來又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