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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專注的側臉在陽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朦朧的陰影,不時眨動一下,漂亮得像蝴蝶的翅膀。熱得粉紅的鼻尖沁了細密的汗,陸景朝抽了張紙巾,動作自然地去擦,“畫了多久?”
姜馳微微偏頭避開他的手,畫筆在調色盤上蘸了蘸。顏料在調色盤上干成了塊,顯然在這里已經待了很久。
陸景朝的目光掃過姜馳身后的花床,那里靠著兩幅已經完成的畫作,全是不同角度的落日海灘。“喜歡落日下的海灘?”
姜馳用刮刀挑起一大塊墨綠顏料壓在畫布上,“隨便畫畫。”
陸景朝記得姜馳學畫是為了《夜雨》這部電影,筆觸生澀,但勝在專注,只是這癡迷勁兒……
看他畫了好一會兒,下一次落筆前,陸景朝拿走了他的畫筆:“你昨晚沒怎么睡,早上又起了大早,休息好了再來畫。”
姜馳終于抬起頭,被陽光刺得只能瞇著眼看對方。
一個人是享受,多一個人便煎熬了。陸景朝在旁邊陪著,像項目監工,好與不好都被他看在眼里。
因為陸景朝的存在,偌大的露臺都變得逼仄了。姜馳雖不累,也不想畫了。
他起身去水池邊沖洗手上的顏料,顏料干了不容易沖不下來,用指甲刮了好一會兒,起身時,陸景朝不知什么時候跟了過來,正倚著墻看他。
姜馳任由對方用紙巾裹住自己的手指,手心手背仔細地擦。
他抬眼看著陸景朝,看著陸景朝就會立刻想起梁安白,想起梁安白,酒店房間那驚悚的畫面便在腦中揮之不去了。
當時,趙典文在開門后的幾秒才反應過來。他猛地抽身后退一步,發紫的東西濕漉漉的立著。慌亂間,他大力扯過浴巾,帶倒了衣架,金屬落地發出震耳的響。
他近乎驚愕地望著姜馳,本就燙紅的臉肉眼可見深了幾個度。
梁安白直起身,反應沒有趙典文那么激烈,甚至平淡,慢條斯理轉過來,靠著電視柜,身上遍布著可怕的紅痕。
抽的,皮帶抽的。
“抱歉。”姜馳利落地關上門,快步走向電梯,心臟莫名狂跳,被嚇得不輕。
剛按下下行鍵,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趙典文竟裹著浴巾追了出來。
“等等!”
趙典文橫在電梯前,胸口劇烈起伏,長按取消了電梯,“事情不是……”
“韓姐臨時有事。”姜馳打斷他,平靜地遞過裝著西裝的防塵袋,指尖刻意避開了與他的接觸,“房卡掉門口了。”
姜馳伸手重新按電梯,視線始終落在按鍵上,望著慢慢上升的藍色數字。電梯‘叮’一聲到達,姜馳繞過趙典文,邁步進去。
趙典文一腳橫在電梯與地板的交界,阻止電梯門關上,“姜馳,聽我解釋……”
姜馳覺得莫名其妙,這種事有什么解釋的必要,他還沒有閑到去管老板私下和誰上床。姜馳的聲音依然平淡,眼神卻冷了下來,“我對你們的游戲沒興趣。”
“可你在生氣。”趙典文仍舊固執地擋著門。
“沒有。”那是受驚嚇后,正常的生理反應。
“我和梁安白不是你想的那樣,真的。”
“趙總。”姜馳突然輕笑一聲,“你在慌什么?你這樣,我會以為我這趟是來捉奸的。”姜馳打量著他,匆忙纏在腰腹間的浴巾并不穩固,看著就要滑下來了。
“你是要繼續攔著我,還是回去穿條褲子?”
“不管你怎么想,拍賣會那次,是我讓梁安白過來,但他用花瓶砸你不是我的意思。”
……
風掀起姜馳額前的碎發,露出微微蹙起的眉心。
他發呆神游被陸景朝抓了個正著。陸景朝不太喜歡姜馳滿腹心事游歷世界之外的狀態,于是摟著他的腰晃了晃。
姜馳回過神,推一把他的手臂,“家里不要這樣,萬一有人上來……”
“不會。”陸景朝沒有避嫌的意思,兩手輕輕掐著他的腰,丈量他腰的尺寸,薄薄的,兩只手握著,差不多掐完了,“你認真告訴我,思梅阿姨說你中午吃得少,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
姜馳搖頭,脫離他的懷抱,定定看著他的臉。
樓頂風有點大,陸景朝的背頭被吹得不再那么一絲不茍,連帶著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慢勁兒都少了幾分,他微微瞇起眼,像對這不合時宜的風有些不耐,卻又懶得計較。
姜馳問他:“你還記得,我去過的那場拍賣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