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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回光元?”趙典文逼近一步,聲音沉沉,“你后悔了?當初如果不和光元解約,現在梁安白擁有的一切就都是你的。”
趙典文這種想法并不是空穴來風,他有時候覺得自己錯了,錯在利用梁安白的熱度推波助瀾姜馳的復出。姜馳對梁安白的敵意比他想象中還要濃烈百倍。
這件事之后他與姜馳之間就有了嫌隙,加之后來《夜雨》的換角風波,姜馳處處被梁安白壓了一頭。姜馳肯定后悔了,后悔當初和光元娛樂解約,后悔來了萬發傳媒!
姜馳一頓,緩緩抬眼,像聽到了什么荒謬的笑話:“原來你還想得起我是從光元解約出來的。”他諷刺道:“就這么怕我跑了?”
“你瞧不上萬發。但姜馳你別忘了,是你自己選的萬發,現在為了回去,竟然連這種手段都——”
“趙典文!”姜馳冷冷地打斷他的話,他知道趙典文要說什么,站起身,平視著他的眼睛:“你沒有發現你自己變了嗎?”
趙典文不語。
“以前我們是朋友,是搭檔。現在呢?你把我當什么?你的所有物?為什么我就一定得屬于這個屬于哪個?”姜馳伸手拿包拿手機,緊緊攥在手里,“我們之間只有一紙合同。我是我,除開本職工作,我有什么樣的私生活,不歸任何人管,包括你。”
話音落下,房間里只剩沉重的呼吸聲。趙典文被他的話僵在原地,臉色難看至極,姜馳則轉身,頭也不回地推門出去。
根據涂雯君給的房間號,姜馳找到房間,跟著幾位演員對完臺詞,大家開始聊天。姜馳興致不高,借口有事先走一步。
本打算回房間和趙典文說一聲,晚飯他另有安排,電梯門打開,姜馳人卻沒有出來。他從讀劇本開始便心亂如麻,為什么吃飯這么稀松平常的事也要被別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趙典文不行,陸景朝也不行。
姜馳就要自己吃。
等電梯自動合上,姜馳按下一樓按鈕。在地圖上找酒店,打車過去,訂房訂餐一氣呵成,走進獨屬于自己的房間時,姜馳緊繃的那個弦終于松了。
他打開一次性飯盒,慢慢地吃下并不合口味的飯菜,收拾干凈桌面,抽了半根煙,然后倒頭就睡。
睡醒天已黑透,手機上滿是未接來電與微信消息。不過除了母親的消息,其余的,姜馳一個都沒有回復。
第29章 握不住
這種故意為之的躲避,姜馳以前也干過不少次。無論他躲到哪里,陸景朝總能快速找到他。
這次也不例外,通過監控找到人的時候,酒店套房窗門緊閉,里面漆黑一片,找到臥室的燈打開,人縮在床尾,裹著被子蜷成一小團,昏睡不醒。
陸景朝拿開被子,想把人從里面抱出來,觸碰到的剎那,生出一種在滾燙的鍋里徒手撈湯圓的錯覺。人不僅燙,而且軟綿滑手,沒有了骨頭一樣,能摸到的皮膚都是汗津津的,抓不穩。
陸景朝心臟一緊,按住姜馳的脊背把人穩穩固定在懷里,低頭喊了兩聲,懷里人不應聲,腦袋無力地耷拉著,若不是還有微弱的呼吸拂過陸景朝的脖頸,他會以為人已經不在了。
連夜送去醫院,經過一系列檢查,是病毒感染導致發燒,陸景朝沉默地看著醫生在姜馳手背上扎針。細長的手指頭乖乖地躺在潔白的床單上,醫生捏起他的手背消毒,針尖滑進皮肉。
從陸景朝的角度看,針扎進去的瞬間,病床上那張煞白的臉輕微皺了起來。小馳在疼,但表情像被夢魘住了,展現不出極致的痛色,唯有幾根手指頭小幅度彎了彎。
陸景朝走過來,抬手在姜馳皺起的眉頭輕輕按揉。姜馳此刻像極了展柜里故意化著病態妝容的脆弱瓷娃娃,不留余地地勾起人的憐憫之心,讓人想獨占己有、呵護、照顧他。
如果姜馳此刻能醒來,勢必會將臉偏往一邊,躲陸景朝的手。不過陸景朝寧愿姜馳會躲他,別扭又任性的樣子至少有活氣。
揉了一會兒,姜馳的眉頭舒展開來,陸景朝便把手滑下來,掌心貼著他的面頰。
姜馳的臉很小,一只手便能完全托住,長長的睫毛如羽毛般靜靜躺在下眼瞼,眉宇間竟是溫順, 樣子這樣脆弱,仿佛想要得到他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陸景朝卻不敢輕舉妄動,生怕驚動這只膽小又脆弱的鳥兒,不怕他振翅飛走,怕他驚慌應激,在自己手中,像花一樣凋零死亡。
陸景朝明白,眼下無論如何他都真正握不住姜馳。
固定好醫用膠帶,醫生抬起頭,便看到家屬在吻病人的額頭,頓時覺得自己不該多待,手腳利索地將推車里另兩罐補液掛上架子,又調整了吊瓶的流速。
因為姜馳是個小有名氣的明星,醫生臨走不由多看了陸景朝一眼,輕聲囑咐:“我們兩個小時量一次體溫,病人醒了及時按鈴叫我們。”
楊會姍姍來遲,他去了導演方組的飯局,趕來醫院姜馳人沒醒。他看了眼時間,道:“陸總,這邊我守著,您去吃晚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