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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往后,你我兩清。你欠我的,死了就不用還了。”
“好。”
“小海棠,你的心真狠啊……”陳民生沉默良久,突然笑了,咬著牙問他:“如果重新來,如果我沒錢沒勢,你還會在我眼前晃嗎?”
雨水把臉上的血漿沖刷干凈,小海棠一臉慘白,漂亮得一塵不染,他抬眼看陳民生,“不會,你知道的。”
“好…好,我知道。”陳民生蹙眉看了他半晌,頹然地松了手,起身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小海棠趴在地上沒起來,卸下了全身力氣,軟在地上。暴雨淌起了水灘,他淹在里面,一動不動。
導演喊‘卡’,姜馳恍惚了幾秒,一時撐不起身,左半邊耳朵一陣鳴響,聽到旁人的說話聲都小了,他坐在地上緩了會兒才被工作人員攙起來。
王導踩著積水快步走來問他要不要緊,姜馳搖頭,揉了揉左耳,再聽還是鳴響不斷。
雨小了,慢慢地,徹底停下,王巖有點可惜,簡單和姜馳溝通了劇本,囑咐說:“先別慌換衣服,一會兒還有陣雨,我們補個特寫。”
姜馳答應著,余光瞥見片場走廊站著個熟悉的身影,沒等他看清,助理撐著傘把他往休息室里帶。傘沿完全擋住了視線,等他把傘往上抬時,走廊已經空無一人。
“姜老師,你找誰啊?”助理循著他的視線回頭。
“沒。”姜馳拐進了化妝間。
怎么可能是陸景朝,他在吉隆坡有公務要忙,為兒女情長中途回來,不是他的行事作風。
“剛才那跤摔得太結實了,我聽著骨頭疼。”助理邊嘟囔邊蹲下身,小心撩起姜馳月白色的長衫下擺。衣服被雨水浸透了,膝蓋那一塊洇開一片淺淡的紅色。
濕衣服牢牢黏在傷口上,助理掀開一點,姜馳吃痛縮腿躲,助理跟著縮手指,不敢再動了。
姜馳一鼓作氣全部撩開,湊近看沒多嚴重,翹起的皮被水泡白了,他揪著撕了,那一小塊立刻冒起小血珠。
助理看不下去,攔住他的動作,急得翻包,沒找到消毒藥品,轉身就要去找人借。門打開,正面撞上預備敲門的秦其。
秦其穿著常服, 沒做妝發,手里拿著剛收起來的傘。他從酒店趕來片場準備晚上的一場戲,恰好看了姜馳剛才演的那一段,他側身讓過助理,往里看姜馳:“摔得嚴不嚴重啊?”
“怎么不嚴重,破了皮,骨頭都磕著了。那一截石板路長了青苔,太滑了,姜老師穿的布鞋根本走不穩。秦老師你先坐,我去找消毒水給……”話音未落,助理已經跑遠。
“我看王導好像很滿意,但是苦了你了。”秦其把濕漉的傘撐開晾在門邊,走進來,“我來給你送手鏈,昨晚你喝醉了,把手鏈摘下來放桌上沒拿,今早老板給我發消息,我才去給你拿的。”
秦其摸出個白色盒子遞給姜馳,“老板說這手鏈不便宜,你自己放好了。”
“哦,謝謝。”姜馳并沒有‘放好’,至少動作看著很隨意,把盒子往化妝桌一放,沒再多看一眼。
“你不打開檢查檢查?”秦其把旁邊的椅子拖過來坐在姜馳面前,“老板可說了,之后再發現有問題,他概不負責。”
“不怪,一條手鏈而已,本來丟就丟了。”
“別人送的?”
“嗯?”
姜馳沒承認,也沒否認,而是奇怪秦其為什么會這么認為。雖然這手鏈確實是陸景朝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但上面也沒寫‘禮物’兩個字,怎么就不能是他自己買的呢。
“你知道老板為什么特意聯系我去拿嗎?這手鏈價值幾十萬,在小城市都能買一套房了。”秦其笑道:“人家老板生怕給手鏈磕著碰著,專門找了個小盒子給你裝好。”
“這么貴。”
雖是這樣說,姜馳表情卻是平靜,既看不出丟失貴重物品的慌張,也沒有失而復得的喜悅。是一種近乎無所謂的態度。
秦其悄悄琢磨著,目光在姜馳臉上停留片刻,試探性地問:“怎么沒精打采的,你昨晚沒休息好?”
“喝多了,頭疼。”姜馳端詳著化妝鏡里的自己。不好看。剛才那場戲實打實扇的真耳光,這會兒左邊臉發紅發腫,起了巴掌印。
“頭疼啊,我有藥,別人推薦的,還不錯。”
姜馳點頭,懶得去拿手機,問他幾點了。秦其看眼手機上的時間,“四點二十三,怎么?你一會兒還有戲?”
秦其揪心他的濕衣服,捂在身上光看著都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