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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他一眼,覺得此人實在和他的小狗如出一轍,忍俊不禁:“你又不欠罵。”
“欠。”他認真地帶了歉意有些低落地看向床上面色蒼白的許盡歡,“是我提出來要來在這里旅行的,害得你水土不服。”
許盡歡沒吭聲,低頭喝了半杯酸奶。她腦子里忽然想起昨晚他坐在她床邊沙發上,床頭的燈光把紀允川的一雙小狗圓眼照的極亮。她把杯子放下,抬眼:“你不用這樣。”
“啊?”他沒反應過來。
“你怎么總擔心別人?還總是大包大攬地把不論好壞的事情全攬在自己身上?”她懶散地靠在椅背,撐著下巴,聲音啞,卻十分認真,因為她這種只管自己的人是真的不解,“你總這樣,別人不會蹬鼻子上臉嗎?還是說你遇到的都是好人,所以付出都會被回報?”
紀允川怔了一秒,笑意漫延開來:“吃虧是福嘛,給自己攢點功德。”
“而且,我無法決定別人的思想和做法,但我能決定我自己啊。”他想了想,補充道。
許盡歡撇嘴:“我也算是遇到真菩薩了。你這樣會顯得我像個壞人。雖然我大概確實不算好人。”
紀允川大驚:“哇,你這么好的人還說自己是壞人,別人還活不活啦?”
許盡歡神色復雜地看了紀允川一眼,感覺這個人從小是在永無鄉長大的。一切真善美從他身體流過,大概才能塑造出這么心理健康的人。
吃完早飯,兩人散步回酒店,許盡歡本來打算去海邊溜達一下,但紀允川看她單薄的身影第一次拒絕了她的提議,堅持送她回房休息。他背挺得直,手搭著推圈,半回身仰著頭看她:“如果中午你還不舒服,咱們就去醫院吧,實在不行咱們訂明天的航班回北城。我昨晚看了,明天正好有一班回去的航班。”
“我沒事的。”她誠懇地回答,“剛到北城的時候我有嚴重的水土不服,發燒了兩個星期,還上吐下瀉。最后偏頭痛半個右眼睛都看不見了。這次只是很輕微的癥狀,休息一下就好了。”
許盡歡一邊輕描淡寫地說一邊刷開了房門,房間的電力系統重新恢復,但是電視需要重新投屏播放,她也沒管身后跟著進來的人,自顧自地操作。
但紀允川是實實在在地越聽越心驚,眉毛擰成一團,不知道多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之后呢?......我是說,你后來怎么好的?”
房間重新出現電視劇的對白充當白噪音,顯的紀允川的聲音沒有那么干澀。
“我燒休克了,
當時有個商單,我一直沒給蘇苓回消息。她來我家找我之后叫了救護車。”許盡歡收拾了攤在地上的行李箱:“我去衛生間換睡衣啊。”
紀允川沉默著望向許盡歡走向衛生間的纖細背影,雙手死死捏著輪椅的推圈。
按理說,他的教養斷不會讓他做出這種女士得躲他換衣服去衛生間,而他還安然坐在房間里的行為。但是他現在好像已經無暇顧及這么多了。
許盡歡言語間充滿著無所謂,似乎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只不過此刻被紀允川追問了幾句,才愿意給他耐心的解釋。
紀允川感覺自己此刻甚至有些耳鳴,等到許盡歡穿著睡衣從衛生間出來才看到紀允川極其難看的臉色。
“媽啊,你不會也水土不服吧?”許盡歡嚇了一跳,看著紀允川比自己上吐下瀉還難看的臉色伸手去碰他的額頭:“發燒了嗎?”
紀允川的聲音像年久失修的齒輪,胡亂回應著:“沒有。我剛剛后背有點疼。我回房間躺一下就好了。”
許盡歡發現是紀允川的老毛病也就沒太在意,“嗯”了一聲。
紀允川離開后,她在屋睡了一小覺,再醒的時候,陽光已經不再刺眼,海天一色,看著十分放松。
她拿起手機
【你的后背還難受嗎?我打算去你說的無邊泳池玩玩,你要是想找我的話來這邊就行。】
本就是是胡說的背疼,在自己房間胡思亂想了好幾小時的紀允川自然著急趕緊見到許盡歡:【不難受了。我馬上就到。】
下午四點,風涼一點。
酒店的無邊泳池前面是整片海藍。邊上修了一個坡,緩緩延長下去,木質的欄桿被拋光,握著手感很好。紀允川先下去試了試坡的防滑,他抬頭,沖她擺擺手:“放心,不滑。”
她沒下水,坐在邊緣,人字拖的鞋跟抵著溫熱的地磚,手肘撐在膝蓋上,眺望遠處的海。
“昨晚我睡著的時候做夢了。”許盡歡忽然說。
“夢見什么?”紀允川停在她旁邊,仰頭看她。
“夢見你。”她說得坦蕩,聲音淡得像一層薄霧,“夢見你打籃球,我才想起來以前我好像看過你打籃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