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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親手養(yǎng)大的菽兒似乎也在朝著歷史既定的宿命在慢慢長大。

對啊，趙菽本就是這場斗爭中的一環(huán)，即便費盡心機的將其保護起來，可總有人想讓他聽到、看到、甚至是學(xué)會這些勾心斗角的算計。

沈菀自責(zé)的蹲下身，將自己化作最平常普通的母親，安撫著面前幼小的靈魂：“是娘的錯，從前只是想保護你，不讓你知曉這些，如今看來是不能了，然朝局之事，并非將人殺掉就能了事，這不是天子之道。”

趙菽紅著眼眶，噗通抱進母親的懷里：“菽兒知錯，母后莫要再氣惱菽兒?！?

小皇帝倔強的一抹眼淚，甕聲甕氣道：“可就算朕日后百般隱忍，裴家也不會善罷甘休。兒臣想著，此番若是敗了，就帶母后回嶺南，雖不及京都富庶繁華，但總歸能讓您吃上新摘的荔枝，也不必再看那些奸賊的臉色。”

沈菀望著幼帝袖中拿出的一小包荔枝果脯，緊緊攥在手心。

史冊如鐵，字字凝霜，然其間奔走呼號者，皆血肉之軀，七情俱在，六欲未泯。墨痕雖冷，人心猶溫。

就算這一遭是龍?zhí)痘⒀ǎ惨獮榱诉@份情，闖一遭。

宮外，朱雀大街，護國公府。

夜雨中疾馳而至的部將凜然稟告：“國公爺，巡檢司連夜裁撤六名都尉，新?lián)Q上來的都是皇城司掌印·心腹?！?

裴野嘴角嘲諷一笑：“皇城司掌?。渴橇?，六爻那個奸詐的狗太監(jiān)是小皇帝的心腹，看來昨夜暗殺之事是小皇帝的意思。”

“趙菽前日還嚷著讓我?guī)T馬狩獵，今日就對我兵戈相向，大衍皇族，一個比一個白眼狼?！?

刀光閃過，案上燭臺斷成兩截，裴野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肅聲道：“整個京都翻遍，也不見兇徒痕跡，那便只剩下唯一一處可以容他們藏身的地方，今夜行動?！?

子時的更鼓剛響過第一聲，鳳棲殿外的玉蘭樹突然無風(fēng)自動。

幾乎同時，三道黑影翻過宮墻。

為首之人足尖剛點地，脖頸就被細(xì)如發(fā)絲的銀線勒住。

頭顱勒斷時，血柱噴濺在白玉蘭花瓣上，像突然爆開的紅蕊。

“行伍伸手？”暗處跳出一名玄甲衛(wèi)，鐵靴踩住滾落的頭顱，對其余闖入者呵斥道，“爾等逆賊，膽敢擅闖禁宮，殺無赦！”

剩余兩道黑影明顯驚了，他們沒想到剛?cè)雽m墻就遇到狠茬子。

二人背靠背站立，手中彎刀映著冷月，正在猶豫著從何處抽身，忽的四周檐角同時亮起火把，數(shù)百名玄甲衛(wèi)從暗中依次浮現(xiàn)，暴聲齊呵：“殺無赦。”

刀劍聲沖天而起，一名刺客的彎刀剛劈開退路，后心被三柄長劍同時貫穿。另一人好不容易斬斷兩名玄甲衛(wèi)的手腕，卻被鐵鏈纏住腳踝拖倒在地，正面迎戰(zhàn)的玄甲衛(wèi)的靴底彈出利刃，狠狠跺碎了他的膝蓋骨。

“留活口?！被食撬敬笳朴×车穆曇魪牟贿h(yuǎn)處的宮道上飄出，裹著森冷殺意。

最后那名闖入者見行跡敗露，發(fā)狠咬碎齒間毒囊，卻在毒發(fā)前被玄甲衛(wèi)掐住下巴卸了下頜。

緊接著一股腥臭的液體灌進他嘴巴，將其口中毒藥沖刷干凈。

“想死？沒那么容易?！?

玄甲衛(wèi)順手將一枚青銅令牌塞進闖入者懷中，求死不成的闖入者看見了令牌上的裴字，登時瞪大了眼睛。

“掌印英明?！毙仔l(wèi)首領(lǐng)躬身一拜，“確是護國公府的死士，現(xiàn)下抓到一個活口，但是他口中的毒囊太烈，能活，但是活不久。”

六爻的目光略過宮道上的浮尸：“大刑伺候，有什么手段就使什么手段?！?

玄甲衛(wèi)首領(lǐng)躬身又一拜：“是！”

六爻轉(zhuǎn)身看向暗處，輕聲吩咐道：“將這些污穢之物洗刷干凈，今夜雨急，莫要讓血腥氣驚擾了宮內(nèi)的主子?！?

隱在暗處的暗衛(wèi)緩緩露出一截身影：“是?！?

喊殺聲很快歸于平靜，染血的宮道也被迅速的洗刷干凈，就好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朱紅宮門照舊開著，人來人往，今夜的死人

，不過是給明日的宮墻再添一分顏色罷了?！?

沈菀定定的佇立在不遠(yuǎn)處的宮墻上，轉(zhuǎn)身看向身后長身玉立的趙淮淵：“夜里涼，宮墻上風(fēng)急，也不知道披件斗篷，若是病了，又要害我擔(dān)心一場?！?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