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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門前,quot;攝政王駕到——quot;
尖利的通傳聲刺破喜樂,八匹駿馬當先闖入,上頭禁軍皆著銀甲,面覆鐵具,露出一雙雙冷硬如刀的眼睛。其后是四列金吾衛壓陣,腰間佩刀隨著整齊步伐發出鏗鏘
之音。
赴宴賓客如潮水般退散,沈菀抬眸望去,有些訝異,“他怎么來了?”
趙淮淵身著赤金蟒袍,蟒紋在日光下熠熠生輝,腰間玉帶墜著天家龍佩,高挺的身段隨著馬背起伏輕輕晃動,他今日未戴冠冕,只用一根血玉簪子隨意攏起半數黑發,余下青絲在風中狂舞。
霸氣側漏。
來人勒馬停駐,居高臨下地掃視四周,目光所及之處,眾人噤若寒蟬,連方才還喋喋不休的長舌婦們也都閉嘴,紛紛低頭。
“相府嫁女,好大的排場。”趙淮淵的聲音不大,可就是讓人聽著毛骨悚然。
赴宴的達官顯貴無一不跪地接駕,“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山呼海嘯的參拜中沈菀一襲病態,被晾在無人顧及的角落,小小一只,看起來還有點可憐,倒是趙淮淵高踞馬背,尊貴無匹。
兩相對比,云泥之別。
沈菀不屑撇嘴:“紫外線這么強還凹逆光側臉殺,老祖宗裝逼人設真是屹立不倒。”
似是有所察覺,趙淮淵淬著寒光的眸子驟然掃來,驚得她倒抽冷氣。
膝蓋條件反射般一軟,整個人出溜滑跪在地,活像只被揪住后頸皮的貓。慌亂間手肘更是撞到石臺,疼得她齜牙咧嘴又趕緊抿住嘴,只余一雙清凌凌的杏眸可憐兮兮地在眼眶里晃蕩。
趙淮淵滿意的收回視線,宛若驚鴻掠影,颯踏下馬。
所經之處人群如潮水分涌,而他目光始終鎖著不遠處那抹倩影——他今日就是沖著尋她來的。
沈菀見趙淮淵壓根沒分半個眼神給她,立刻原形畢露。
她揉著磕疼的膝蓋蹲成個蘑菇狀,抓起一盤干果就嘀嘀咕咕得看熱鬧:“好家伙,老祖宗這氣場跟閻王爺似的?瞧瞧后邊那幾位大人,牙花子都快咬碎了還得舔臉賠笑,咯咯咯,我為什么會這么爽!”
眾賓客惴惴不安之際,大衍丞相,沈府家主,沈正安提袍匆匆而來。
老叟眉掃堂前訪客,敷衍的沖著趙淮淵行了個文臣禮:“沈府嫁女,下官告假三天,攝政王若有事相商,大可三日后內閣約談。”
沈正安奸佞權臣面前不卑不亢,這份氣度當場引起許多文官的欽佩。
“事到如今也只有沈相敢同攝政王據理力爭了。”
“大衍有此純臣,可再續百年基業啊。”
……
沈菀瞧著堂前眾人對沈正安尊崇的目光,只覺得好笑。
「《大衍將相名臣年表》載:……沈正安歷事四朝,資望深厚,然執政中樞,未獻安邦定國之策。每逢宮闈之變,輒能審時度勢,擇主而從,可謂善于趨避之士。」
說白了死老頭就是個投機倒把的官場老油條。
趙淮淵掃了眼沈相爺,目光悄無聲息的落到無人注意的角落,竄動的人跡中,沈菀病歪歪的坐那兒,眸子亮亮的像是在看熱鬧,心頭腹誹:“她在王府成日病懨懨的,沒想到出來走走,反倒是瞧著精神。”
在緩解了內心某種躁動的欲念后,趙淮淵將視線悄無聲息的收了回來,對沈正安一點也不客氣道:“相國大人嫁女也不忘同本王商議政事,當真是鞠躬盡瘁,就差死而后已了。”
沈正安眼皮子一跳,心頭不免漾出兩分慌亂:難不成趙淮淵想要在官家大婚的時候殺沈府滿門?
畢竟這廝抄家殺人可從來不挑日子。
雙方驀的僵持在堂前。
赴宴的賓客都嚇得垂手縮頸,唯獨沈菀齜牙坐在角落看熱鬧,總歸,哪一方吃虧,她都高興。
“攝政王此番前來也不盡為國事,太子妃娘娘本就是相府嫡女,如今下榻王府養病,兩家也算得上私交甚篤,相府大喜,王爺合該在此良辰送上恭賀。”
清涼的聲音將對峙的僵局打破,眾人循聲望去,人群里站著個風度翩翩的年輕人。
年輕男子雖沒著官服,但不少人還是認出他,紛紛投去贊賞的目光:“好膽色,瞧著像是護國公府的大公子裴文舟。”
沈菀黛眉微蹙,杏眸下意識閃過輕蔑神色:“護國公府好像是原主的外祖家,按照原主的記憶,外祖家應該都是武將,何時出了這么個油嘴滑舌的小白臉。”
“裴文舟嗎?似乎是舅舅庶出的兒子,幸占個長子的名頭,嘖,搞不好又是一個陰暗蟄伏的沈翰林。”
有人遞臺階,沈相爺自然樂享其成,沖著趙淮淵拱手還禮道:“沈某雖舔居相位多年,但終究是個知恩圖報的讀書人,既然攝政王有意賀喜,沈家豈有怠慢之理,來人,請攝政王上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