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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告訴他距離事情發生已經過去七年,秦正蔚早就下葬了,姓蕭的中年男人說他是他的父親,小孩是他的孩子,不過沒說是和誰生的。
秦鼎竺靠坐在床頭,視線在幾人身上巡視,看不出究竟相不相信,過了幾分鐘,他看向獨自靜坐在角落的白虞,“師娘,都是真的嗎。”
或許在他眼里,白虞是最容易被看穿的,無論是真是假,都能給他些參考依據。
白虞頓了一下,緩緩轉過頭,“嗯,他們沒有騙你,你受傷忘記了。”
“我是怎么受傷的。”
“你救掉進河里的人,溺水了。”
“溺水。”秦鼎竺點頭重復,冷眸探究地直視他,“可是為什么,我的心臟很疼。”
病房里寂靜得落針可聞,白虞張了張口,別過頭聲音輕小,“我不知道。”
幾個大人都沒再說話,就樂山不停念叨爸爸,白虞直接起身,和杜蓉一起帶著他走到隔壁。
杜蓉憋得難受,關上門等不及了說,“你聽聽他叫你什么,孩子都能打兩輪醬油了,還師娘,生的時候怎么想不起你是師娘呢!”
“媽,你小點聲。”白虞連忙阻止她,看了眼底下好奇又委屈的孩子,伸手捂住他耳朵,“樂山還在這呢。”
杜蓉看他捂住著,更是控制不住了,“你也是,你直說不就行了,他說忘就忘,那你跟他在一起這么長時間算什么?白給他親嘴上床生孩子,什么都沒要他的現在連個好都落不著。”
白虞別說耳朵,脖頸都紅了,他手上越來越用力,樂山睜著大眼睛可憐地碰碰他,“爸爸,我臉疼。”
白虞連忙放手揉揉他的臉頰,“對不起。”
杜蓉聲音小了點,還在絮絮地打抱不平,噔噔兩下的敲門聲響起,白虞以為是醫生來問他情況,毫無防備地轉身兩步開門,接著整個人僵硬在原地。
穿著病號服的秦鼎竺站在距他不到三公寸的門外,肩膀抵在門框外側,眸子低垂,姿態顯得幾分沉悶懶散。
白虞一瞬間又慌又懵,他真的沒想到對方剛醒就下床,而且不知道對方什么時候來的,杜蓉說的話有沒有聽到。
“你怎么來了。”白虞強忍羞恥,毛著腦袋開口,聽到身后杜蓉的聲音,他情急之下邁出來,反手帶上門,結果這一下就把自己撞進秦鼎竺懷里。
清淺的檀香不講道理地鉆入他鼻尖,他頓時更慌亂了,匆忙錯開,秦鼎竺也很配合地向后兩步,保持合適的社交距離。
白虞看到他的動作,以及沒有一絲異樣的神情,被潑了盆冰水般冷靜下來。
對方現在和他沒有感情,他有什么必要慌張。
秦鼎竺如常開口,“師娘,你說老師下葬了,可以帶我去他的墓地嗎?”
他的問題才是真的為難白虞,最開始他們以為穿越來的他得了精神病,沒強迫讓他去墓地祭拜。
后來和秦鼎竺在一起,對方知道他的情況,更是沒帶他去過,以至于直到現在,白虞都不知道自己名義上的亡夫墓地在哪。
他是有理由,可直接這樣說出來,失憶的秦鼎竺不一定會理解,畢竟真的夫妻,怎么可能在對方死后一次都沒去看過,連愛人墓地的位置都不知道。
白虞有口難言,“現在不行……你先恢復好,過幾天再說吧。”
他抱著能拖則拖的想法,準備趁這期間去問秦正蔚的同事。秦鼎竺沒答應也沒拒絕,安靜地看著他。
白虞以為他看破了自己的遮掩,險些羞愧地落荒而逃,就聽到他說,“好,師娘你也早點休息。”
白虞匆忙低下頭,應了一聲,他這段時間經常失眠睡不著,有時就會到病房去看他,眼底下都有烏青了。
秦鼎竺說完繞過他回到病房,他這次醒了大約兩個小時,接著睡了將近一天,醫生說是大腦還傷著,清醒時會耗費很大精力,休息時間相應的會增多。
檢查得出的結果是,損傷是不可逆的,雖然沒有影響正常生活和智力,但失去的那段記憶,極有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
白虞聽到反而很輕松,他準備出醫院打聽秦正蔚墓地的時候,蕭鴻崢叫住他,說要和他談談。
白虞深呼吸了下,直接道,“我可以現在就走,您不用多說。”
這一天終究還是到了,秦鼎竺醒來,他該履行最初的承諾,徹底地離開不再打擾。
“我是想問你,能不能再多陪他一段時間。”蕭鴻崢面色沉重且嚴肅。
白虞驚訝地看向他,“您讓我留在這?”
“你也看到他失憶了,現在對我這個父親都很警惕,他相信的只有你。”在病房里時,蕭鴻崢看他只問白虞,還不顧頭疼下床跟到隔壁,就知道白虞必須留下。
白虞沉默片刻,“您理解錯了,他也不相信我,說不定還討厭我,不過是只認識我,需要通過我得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