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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退至墓外,紅光一瞬間強到白日都刺眼。他停下轉身離開,下一刻,后方陵墓驟然坍塌,外圍山石滾落傾倒。
紅光暗下去,皇城角落的一隅被掩埋,再無人煙。
不知何時,那矮山上也建出一座小寺廟。偶爾有路過的人,會進去短暫歇歇,便好像能在夜深時聽到情人的耳語。
黑衣人再也沒來過,卻有一個熟悉的,穿著打雜麻布衣的少年人走進,低頭看向手里的血檀木,不由得冷嘲一聲,“命多真是好啊,兩世說給就給,早做什么去了。”
不過沒辦法,收了錢就要辦事。
他站在門旁,眺望漫無邊際的皇城,風和日麗,此時有擺攤吆喝的老板,有高談闊論的權貴,騎馬射箭的青年……隨著他閉眼,在不知不覺間,所有人都有某段記憶淡化,并在短短時間內(nèi)消散干凈。
除此之外,書籍上的記載,器物上的刻字,關于兩個人生命的全部,乃至于舊時南蕪的存在,都被抹去成為空白,再逐漸被另一些模糊的東西替代。
少年哎一聲,“千年,何時才能到達……”
悠遠的嘆息與落葉一同飄搖,即將墜地之時,被一只小小的手接住,蹲在地上的一小團孩童,用圓圓的杏眼出神瞧著。
白虞早已哭得泣不成聲,淚眼朦朧,恍惚間有雙手捧著他的臉頰,視若珍寶,溫柔地將淚水拂去。
“為什么還要救我……”
原來前世今生哪一個白虞都是他,或許他還有執(zhí)念停留在死去的一刻,當這點薄弱的意識回到身體里,他才恢復記憶,重新變得完整。
他之前體弱多病,反應遲鈍,甚至缺愛索取,也是因為魂魄不全,撐不起一個鮮活的身子。
桂青虹說的沒錯,他是不該存在于世上的人,他本應成為一縷飄渺的云霧,或是一粒沙子,就此覆滅,如同一顆星星再也不會亮起。
秦鼎竺撫上他的后頸,額頭相抵纏綿,“自從你救我開始,我的命就已經(jīng)是你的了。”
那時他初到大晟皇宮,身為質(zhì)子處處被人針對瞧不起,地位低的不敢?guī)退呶恢烁遣恍家活櫋?
不過他的心臟早就成了死水沼澤,一切展露在外的,都是企圖將人拉下去,至于死地的假象。
在白虞把打他的人抓住懲罰,伸手想拉起他時,他想的是,一只毫無防備心的貓上鉤了,相信水里有一個傷痕累累的同類。
他將沼澤攪得更臟更稠,一點點將干凈高貴的貓染黑吞噬,以為對方會和其他人一樣,消失得了無痕跡,然而,他沒想到死水也會波動,淤泥里會長出新鮮的幼芽。
他動了把貓拽出來,好好養(yǎng)著的心思,可是已經(jīng)晚了,他只能把自己賠給他。
“你不該這么做的……”
白虞幾乎是哭著懇求,若秦鼎竺在他死后安然無恙地活下去,沒有如此愧疚和折磨,甚至用后世的命交換,他也就不用糾結,也不會活著,還得知一切真相。
他現(xiàn)在無法理所當然地憎恨對方了,一閉上眼,就有鮮紅的血珠接連不斷滴落。
“我要你健康自在地度過一生,前提是,留在我身邊,不管你是恨還是愛我。”
秦鼎竺面頰低下去,輕輕吻在白虞濕潤的唇上,咸澀的淚水在舌齒間彌散,越來越深。
白虞腦海混亂而空白,瘦薄的身子在黑暗中顯得無助。
秦鼎竺吻了他許久,卻沒有其他逾越的動作,像是在等待什么。
直到白虞緩慢抬手,發(fā)抖地攬在他肩上,一些明晃晃的東西被直接撕碎,兩個人都徹底敗了。
白皙的皮膚暴露在晦暗的視線下,按壓碾轉間,染上桃花似的紅痕。
第101章 玩笑剛好再生幾個
白虞自暴自棄地想,他這條命是借來的,下輩子就沒有他了……不,他隨時可能會死去,脫離人類的喜怒哀樂,七情六欲。
就允許他放縱最后一次,當個被唾棄的白眼狼,做些想做的事。
他掌心撐在臺面鋪著的衣服上,仰頭喃喃地說,“我們都是罪人,都該下地獄。”
耳邊所有聲音都隱去,他像是被數(shù)層厚厚的繭包裹,反應都變得遲鈍。
秦鼎竺得到他的允許,壓抑多時的貪戀和瘋狂釋放,將他擁入懷抱,似乎要把缺失的都彌補回來。
白虞全身的重量都由對方支撐,寺廟環(huán)境影響,加上他性情內(nèi)斂柔和了些,不愿太過分,只是努力忍耐著,后來無力地咬了咬牙,斷續(xù)地說,“夠了,我不想這樣死掉。”
“死不了,你應該喊我什么。”秦鼎竺問他,他咬著唇閉口不答,直到對方把他抱得更緊,他喉間不由得溢出哽咽聲,“算我求你。”
“求我沒用,你該求它。”
白虞耳朵紅得要滴血,眼尾染上薄薄的欲色,“我們六年沒見,你就這么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