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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虞一低頭,果不其然脫得干干凈凈,他無力地躺下去,也不管大開的窗簾,慢吞吞把自己套上。
一個人睡還好,和秦鼎竺一起,還躺在溫暖厚實的床上,像是觸發了什么機關,他自動就把衣服扒完了。
不知道有沒有扒對方的,白虞不干不凈地想。
睡完短暫的回籠覺,他起身走出客廳,餐桌上照舊擺放好了早飯,還是溫熱的,但是人去哪兒了?
白虞來回轉了一圈,沒找到,他吃下幾口飯,回想起竺郎很晚還在書房,說不清是好奇還是什么,他又去推了下書房的門。
沒鎖,看來對方還是很相信他。
白虞翹起嘴角,挨個巡視,第一處就是那張很大的辦公桌,上面整齊擺放著紙張書冊,他上手翻了翻,看不懂。
接著就是書架,一層一層書晃得他眼暈,就他這個樣子,實在不是當皇帝的材料。
他隨手一劃,碰到了一本沒放平,稍微凸出來的書。
拿出來一翻,迎面就是一條又黑又亮,無數個細爪的彎曲大蜈蚣。
很大,一雙壞眼睛也足以看得清楚。
白虞心頭一震,瞬間把書扔了出去,好一會兒沒緩過來,頭皮和手腳都在發麻。
他慢騰騰,心有余悸地蹲下去撿起,看到光亮封面上,寫的“南疆蠱術”四個字。
白虞無法評價這東西,只是看到那些奇形怪狀蟲子的圖片,他渾身都會毛起來。
他趕緊把書塞回書架,不在那里多停留,走到對面的低矮書柜前。
底下有抽屜,吸取大蜈蚣的教訓,他拉開時都放慢了動作,確定里面沒有可怕的東西才徹底打開。
大多也是紙張,除此外還有些零碎的物件,其他都能看出來是什么,唯獨一個黑色的盒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盒子是木制的,拿在手里有點重量,白虞研究過后輕輕打開蓋子,看清里面的東西怔了一下。
紅色的血檀木珠子,很多個。
“原來是斷掉了。”他怔怔地念著,神情了然。
他就說一定會有的,對方之前還騙他。
看到檀木珠,白虞莫名安心了許多,他抿抿嘴,想拿出來兩顆瞧瞧,即將觸碰到時,卻聽到外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小虞,小虞?”
白虞愣了下,把盒子蓋好放回原位,快步跑出去,看到人更驚訝了,“哥哥?你怎么會來?”
白晏明走向他,“我來接你回家,你的眼睛可以做手術了。”
白虞一時沒反應過來,但他先想到,走之前要先告訴秦鼎竺,“哥哥,等竺郎回來,我和他道別再走好不好。”
“他已經知道了,而且同意我來接你,不用再等了小虞。”白晏明拉住他的手,“東西就都不要了,回去準備手術。”
白虞愣怔地不知作何回答,他看向沙發、餐桌、地毯上的玩偶,遲疑地輕聲問,“他就這么讓我走了?他說我可以和他住一起。”
“小虞,我們是想讓你更健康,醫生檢查說你身體好了很多,這里就不用再住下去了。”
“你們?”白虞這才明白了什么,遲緩眨眼,“他也是為了讓我養好身體。”
所以這些天一直慣著他,讓喂飯都喂了,是因為他好得越快,就能越早離開嗎。
“等你能看到后,一切都會變好的。”白晏明堅定地看著他。到時候白虞就不用依賴別人,不怕被人欺負了。
“原來是這樣。”
白虞站在原地,忽然覺得一場美夢被打破了,這段時間對方對他再好,也還是將他放在外人和累贅的位置,從來就不是發自真心的。
甚至現在他要走了,對方早就知情,卻沒有出現送別。
他站了一會兒,沒說話,穿好衣服安靜地被白晏明帶了下去。
先是去醫院做了晶體檢查,拿到報告確定沒問題,他們便回到家,做術前最后五天的準備工作,給眼睛滴抗生素。
白虞一直心不在焉的,像個任人擺弄的洋娃娃,讓他轉眼珠就轉,讓他閉眼就閉,弄完就目光直直地坐在那里。
白晏明看他的樣子忍不住心疼,他早就想把白虞接回來了,但他清楚的是,白虞人在這,心卻不在。
他不知道白虞怎樣才能放下對方,只能寄希望于他的眼睛看清,至少能轉移些注意力。
做完一切白晏明便去工作了,屋子里又是剩下白虞一個人,與之前不同的是,現在他的心情跌落到了地底。
暮色已至,地毯上的熊玩偶被撿起,帶向其他地方,最終因為放在哪里都不合適,又回到了原位。
秦鼎竺把沙發上柔軟的睡衣拿到側臥,規整地掛進衣柜,再把歪歪扭扭的被子鋪平,鼻尖劃過清甜的香。宮廷風餐具收進櫥柜,與其他純色碗具對比鮮明。
白虞雖是走了,但房間里不經意就能發現他的痕跡,好像下一秒就會從哪個房間冒出來,欣喜地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