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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白虞,他一生都不會在深夜從醫院來到公園,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躺在公共草地上。
白虞許久沒等到,以為他不會再回答,眼中光亮漸漸淡下去,卻還是安慰自己慢慢來,總會改變的。
“現在。”
白虞沒反應過來,怔怔望過去,意識到他說的是喜歡“現在”后,內心無以復加的驚愉。
對方喜歡的現在,他也在。
“我也喜歡。”
白虞歡快的聲音毫不掩飾,在月色下真誠得像是許愿,“還喜歡你。”
潮汐作用下,人的情緒能因簡短的四個字掀起驚濤駭浪。
白虞說完,高高興興地回頭欣賞夜色。
只是對于他來說,一晚上到現在的運動量著實超標了,被強行壓抑的疲憊感接連涌上,沒過多久就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時他偏過身子,用僅存的意識抱住秦鼎竺。
他希望這是有用的,能夠醒來睜開眼睛后,看到對方還在自己身邊。
凌晨兩點,秦鼎竺放輕動作,抽出衣服里嗡嗡響的手機,掛斷第三個電話,轉而發送了一條短信:他和我在一起,早上安全送他回去。
隨后沒看對面發過來的質問或是責備,直接收了起來。
在蔚藍的天際浮現第一縷日光時,白虞悠悠轉醒,恢復意識的第一秒就是看身邊人還在不在。
萬幸的是,這次他不是一個人,他的竺郎就在身邊。
這種感覺很是虛幻,白虞升起無法言喻的興奮,輕輕地靠近,試圖在對方沒有發現時得到一個吻,以驗證它的真實。
可惜秦鼎竺實在警覺,白虞不過即將觸碰到側臉,對方便無聲地睜開眼,悄然躲避。
沒親到,白虞略微失落,更多的是狡黠。他安然舒服地躺回來,看了一場千年后的日出。
等到半邊天空變成淺黃色后,秦鼎竺將他拉起來,“回醫院吧,你的家人在等你。”
白虞順從地跟他走,心想著如何解釋,沒注意到不遠處逐漸靠近的中年夫妻。
婦人穿著最平常素凈的衣服,鬢角已摻雜不少銀發,面色老持嚴肅,眼角紋路層層墜下,嗓音略顯沙啞。
“阿竺?”
秦鼎竺看到他們后,神色越發不輕松。
是桂青虹,秦正蔚的前妻,虔誠忠實的佛教徒。兩人離婚后,秦鼎竺也已經多年沒見她,現在帶著現師娘撞上前師娘,誰也想不到的事。
他按照舊習,稱呼了對方一聲師母。
桂青虹皺眉打量兩人,想起過來時看見他們從草坪起來,便詢問秦鼎竺,語調緩慢且懷疑,“他是你的戀人?”
“不是。”秦鼎竺沒有回答的意思,只是說,“抱歉,我們該走了。”
他不想過多解釋和白虞的關系,也不必看到桂青虹怪異厭惡的目光。
他們離開后,桂青虹若有所思地回身,目光落在那位漂亮的omega身上。她覺得熟悉,好像見過。
“這就是你們收養的孩子?”身旁不解的丈夫問道。
桂青虹沒答話,反而回身跟了上去。
病房里,杜蓉和白晏明臉色陰沉著,氣氛僵得仿佛點個火星就能炸掉。
在秦鼎竺和白虞走進去后,白晏明先是拉過白虞,神色急切擔憂地反復看他,“小虞,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他半夜聽到杜蓉說兩個人從病房消失,一直沒回來時,著急又生氣,自責他們沒看好,更怪秦鼎竺把白虞帶走,讓他再一次失去弟弟。
他甚至以為兩個人是私奔了,擔心他們不同意,哪怕決裂也要重蹈覆轍。
即便得到秦鼎竺的答復,他也放不下心,直到白虞安安穩穩站在他面前,他才松了一口氣。
“哥哥,我沒事。”
白晏明抓著白虞的肩膀,轉頭看到秦鼎竺時怒火中燒,“為什么要把白虞帶出醫院,你不知道他還病著嗎?”
杜蓉顧及著臉面,沒有直接發火,他卻容忍不下去了。
白虞見狀立刻擋在秦鼎竺面前,“哥哥,是我要他陪我出去的,和他沒關系。”
“抱歉,事發突然,沒來得及告知。”秦鼎竺回答,“既然我和他在一起,就會保證他的安全。”
白晏明見白虞維護他的樣子,額頭緊繃,牙齒兩側咬得生疼,他語氣斬釘截鐵,“和你在一起,他才是最不安全的。你根本沒把他當作師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