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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件事我覺得,我對不起楚楚……”
李煥看她眼神懇切,就問道:“什么事呢?”
“有個人和我交好,他跟我說過,讓我向楚楚要一份什么符碟給他,說要到符碟,他在蒼梧的生意便一切都順利了……”
李煥看著清嘉,努力在想符碟是什么。他從沒做過生意,不知道這個東西有什么用。但清嘉說起那人和她交好,李煥便想起來是除夕那日駕車帶她出城的男人。
“我裝作玩笑和楚楚提過一次,才知道那個東西很重要,不能隨便給。如果隨便給我了,楚楚在做的事情就要亂套了。”
李煥聽著她的話,猜想著其中的涵義。
“楚楚是長官,簽發的東西都很重要。原來那人接近我,向我示好,是為了楚楚手里的東西,我一直都沒有看出他的心思,還以為……”
清嘉說著說著,又唰唰地掉下淚來,眼淚把那紗巾打濕了大半,她急忙用袖子遮住。
李煥大約聽懂了,但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半晌只是木愣地說了句實話:“你不用責怪自己,夫人會看人,也能甄別好壞,她不會出錯的。其實,你也沒做錯什么。”
清嘉只當李煥隨口安慰她了。李煥不愛說話,但她能把她當一個尋常人,坐在這里耐心聽她說出心里的疙瘩,她便很感激了。
“我那時裝作無意跟楚楚提起,她太忙了,因此沒有察覺。后來,這件事,我一直不敢跟楚楚說。怕說了,她會不高興的,我也覺得丟人……”
清嘉說出來了,也哭夠了,靜靜地坐在那里發呆。
“瞞著別人一件小事,這算不得什么,不要放在心上。”李煥說。
殺人性命那樣的事,對于謝夭來說就像隨手折掉一支花那樣隨意。李煥多年來一直相信那是容貌給予她的殊遇。一個女人擁有罕見的美貌,便能為所欲為。現在他好像才知道不是那樣。眼前這個叫清嘉的女子也有人群中罕見的美貌,但她卻連瞞著別人一件事都不斷愧疚自責。
李煥沒有見過謝夭以外的人世,他所做的一切都以謝夭為準則。不過明日之后,他的人生里再也沒有謝夭了。
————
軍賬中的坐席依然分為四面,杜玄淵坐北,東西分別是文官武將,弋北、郗淇、大晉使團坐于南面。過去像這樣的宴會是必然有營妓有歌舞的,有時城中妓館的名妓也會受邀到宴會上來。
這次宴會沒有營妓,但謝夭來了。對許多人來說,只要看謝夭一個人就夠了。郗淇和弋北使團給杜玄淵送了名馬作賀禮,兩匹神駿牽到帳前,神采飛揚,走步如風,不分上下,引得武將們紛紛離席觀看,嘖嘖稱奇。
待眾人欣賞完名馬,大晉使團才呈上一株金光璀璨的海底珊瑚。
來鳳儀起立面向杜玄淵,突然拱手道:“自來豪杰事,未離千金骨、兩笑靨,今日席間已有了駿馬,怎能沒有美人。不如,我將謝夭獻給紫川王如何?這是我大晉曜王府的誠心,還請大王笑納。”
杜玄淵先自看向坐在東面的陳犖,發現她和其他屬官一同看向自己。
杜玄淵低咳一聲,“曜王殿下的心意我心領了。謝夭既已經是你的人,我不能奪愛。”
來鳳儀早料到他會拒絕,“不能將美人獻給紫川王,真是憾事一樁。那就讓她為大王和眾將彈奏一曲,跳一支舞如何?”
謝夭雖在花影重,然而平日不能豪擲萬金者并不能見到她的技藝。杜玄淵環顧四周,看到眾將官臉上期待的神色,點頭同意了。
謝夭自來鳳儀身畔起身,走到席前盈盈下拜。她并不像別的女子那般頷首羞澀,她含著笑意微微昂首,銀盤似的一張臉璨然生光。有人驚呼一聲,好像忽然記起來,謝夭在蒼梧城已經許多年了。那一年的仲秋,郭岳大宴時,她便在,還有郭宗令率兵從紫川歸來慶賀時,如今又是……這個女人怎么就像蒼梧城頭的月亮一樣,不會老。
謝夭上身著錦繡胸衣,下身配散花曳地長裙,肩臂上纏繞著數丈長的披帛。陳犖自東面席間凝目看去,那披帛上以金粉描畫群鳥紋,華貴飄逸,手臂揮動間飄如彩色云霞。看到這般模樣的謝夭,繞是她一個女子,胸間也跟著悸動了幾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