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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蠻建議道:“姐姐,你臉頰的疤,咱們或許可以試試用胭脂和花鈿,做個什么花樣遮住它呢?那樣就不必常年都施厚粉了。那樣到了夏季也不悶熱。”
陳犖也有興趣,便答道:“好啊,改日可以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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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郭岳來時,陳犖還坐在燈下讀一冊前朝的史書。
他進門看到陳犖讀書,便隨口問道:“記得剛進府時,你是日日讀書習字從不間斷的,這兩年倒是讀得少了。怎么最近習性又改了?”
郭岳整日忙碌于軍政,并無多少時間給府中姬妾。他能注意到陳犖的習慣,一是因為這兩年來,陳犖跟在他身邊的時間較以前多了,二是陳犖的變化確實明顯。郭岳初見陳犖時,納她入府不過是臨時起意。那時的陳犖手指全然潰爛,卻硬碰在那堅硬的箏弦上。她彈的那曲子叫《破陣曲》,用音聲再現疆場殺敵,須弦動如雷。那日的陳犖仿佛去知覺一般無視指尖極大痛楚,挑得箏弦上鮮血直流,那一副不管不顧的倔強讓郭岳想到少時初初習武的自己。
少時的陳犖姿容并不出色,入府許久,不擅妝扮侍候,卻整日在房中讀書練字。郭岳無意中發現她識記過人,看過一二遍的字據,過了許久仍能復述得一字不差。碰巧那時他身體有恙,批閱公牘時便隨口讓陳犖在旁侍候。后來干脆給陳犖請了個先生,以陳犖的天資,得先生教導短短一年,她竟能出口成誦如自小讀書的士子。郭岳自來愛惜人才,看到她這點天資,便干脆將伺候筆墨的事交給了她。
只是這兩年來,陳犖卻又變得有些不同了。不再沉溺于書冊簡牘,倒是越來越像大多普通的女子,開始著意外貌妝容。她初入府時容貌尋常,過了這些年,如今站在府中歌妓間,竟毫不遜色了。從前每在晚間走進陳犖房中,都能看到她在燈下靜坐讀書。這一兩年她卻常常是和小蠻鼓搗一些涂粉描眉的玩意兒,郭岳也不甚在意。
陳犖放下簡牘站起來,“大帥。”郭岳抬手示意她坐下繼續。
看郭岳來了,小蠻趕緊迎上去福禮問候,到后院把陳犖和自己釀的安神蜜露飲端出來。小蠻記得郭岳許久沒在晚間來陳犖這里了,每來都是有正事。
年初郭岳新納了一門妾室,是位十九歲的女子,生得千嬌百媚。這半年來,郭岳多歇宿在她院中。小蠻不敢跟任何人說,卻從心底討厭郭岳這樣納妾的行為。他年紀已那樣了,難道有府中那些還不夠么。
“大帥請飲。”小蠻放好蜜露,退出了房間。
她看不出來陳犖在不在意,可小蠻真心希望陳犖能一直受寵,不要被任何人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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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犖在晨間沒有睡懶覺的習慣。時辰尚早,她梳洗完畢便叫來小蠻,點起薰籠薰蒸衣物。她如今很喜歡自己做這些事。處在一片柔暖的馨香中,人就是有些不平心事也很快能平靜愉悅起來。
陳犖突然聽到郭岳在里間叫人,不由得心里一沉。她急忙走到榻前,發現郭岳面目痛楚,正掙扎著起來,但半邊身子已僵硬不能動彈。
郭岳身患風痹癥已有多年,得府醫精心調理,從前只是手指屈伸不利,后來加重到大半只手臂。陳犖沒想到會加重到半邊身子。
陳犖飛快轉回門外,告訴小蠻:“小蠻,你就守在這門前,沒有我的吩咐,不許任何人進來。”
她轉身回來,撥開褥帳,抬起郭岳的右手,發現他右肢已僵硬如石塊,就是簡易的屈伸都極難完成。
“犖娘,去把蔡升叫來,不要驚動其他人。”
陳犖知道他的意思,轉而回到門口。
“小蠻,你立刻去側院把蔡郎中叫來。就說我病了,請他立即前來看診。你親自去請他,不要驚動其他人。要快。”
小蠻心領神會,飛快地往前院去了。
很快,蔡升跟在小蠻身后進了院子。小蠻將他送入房內,自覺在門口站住,接著轉身去叫了兩個服侍的下人,把陳犖的院門重新關上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