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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子聚集處,陸棲筠聽到身邊的人低聲道:“此人這樣別出心裁以博眼球,也不失為一個途徑。早知如此,方才作文章時,我們是不是也該多用些新奇險怪之典,以求得程前輩關注!”
“要么在文中廣引異聞。只是這未免是個險招……”
“我看這人是個怪的!我等寫文章用險用奇尚且說得過去,攀爬高臺乃是性命攸關,寧愿平穩,哪個傻子拿性命來冒險?!?
旁邊的士子用肘部拐拐陸棲筠,“兄臺,你如何看?”
陸棲輕聲回他:“此人或許有什么隱情也說不定。”
陸棲筠緊盯住那高臺,只覺得兇險異常,猜想此人這樣的不尋常之舉必有緣故,只是別人看不出來。
限住視覺,藺九聽到凜冽的北地秋風從耳畔呼嘯而過。他將腦子排空,盡數凝神到四肢,指甲和每一處皮肉緊緊巴住粗糲的臺身,幾乎摩擦出血。他此刻再也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咬牙往上,再往上……
拿著小旗落地那一刻,甫一聽到從事官念出刻度,他伸手揭開布條,猛然彎下腰狂吐起來。
看他佝僂在地吐出一灘酸水,臉色慘白如紙。從事官忍不住問道:“可有事?”
藺九喘息片刻,終于忍住窒息之感站了起來,朝從事官抱拳,“只是不太適應,多謝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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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為何要蒙住眼睛?”看臺處,陳犖忍不住問道。
她聲音太輕,郭岳沒有聽到。軍中打仗只須達成結果便是好的,不須太在意用什么手段,因此他和大將匡兆熊都不阻止,那人也并未違反比試的規則。
那男子身體削瘦靈敏,竟真的蒙著眼睛攀上了高臺。陳犖一瞬間心悸焦灼更甚,這樣只怕掉下來的風險更大,那人何必要如此?遠遠看到那身子滯留了片刻,似是即將墜落。陳犖終于低下頭去不敢再看。
她轉身問身后的屬官:“此人是誰?可知道其名姓?”
屬官見是陳犖問,上前一步答道:“稟夫人,今日來赴招賢宴的人目前尚不知其名姓。要待按筆試成績排好名次,才讓他們通報姓氏籍貫?!?
陳犖了然:“這樣?!?
陳犖想起來了,不記名姓是幾日前郭岳定下的規則。是為了避免蒼梧本地士族將族中子弟送來,借家族之勢影響蒼梧軍政,這是郭岳最不喜的。陳犖心里是認同這一規定的。郭岳自軍中起家,以軍功得的節度使,手腕強勢,主政蒼梧并不倚靠本地士族。這樣便更能挑選出真正懷有武藝文才之人,避免那些身無所長的士族子弟前來濫竽充數。
屬官問道:“夫人既想知道其名姓,可要下官此刻前去詢問嗎?”
陳犖搖頭:“不必詢問,我不過看他蒙眼攀援,突然心生一點好奇而已,多謝?!?
“是?!?
那人落地之后,陳犖看他彎腰狂吐不止。忍不住皺起眉頭,覺得這人真是好生奇怪。他可知道眼睛是最重要的五感,身體行動時一旦蒙蔽便會有眩暈之感,時間一長,在那高臺之上更容易墜落。
沒有人知道,她曾經隔著人群看到過生人墜落,那一幕成了她后來許久都擺脫不去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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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時許。程孚來到校場,將一卷文書交給郭岳,至此文武比試的結果已出。本歲秋日招賢宴,共有文士七名,武人十五名被納入節度使府和蒼梧軍中,所得職位據本次比試結果而定。
點驗姓名時,陳犖在人群中意外地看到了陸棲筠,忍不住心下欣慰,他還是來了。
陸棲筠所寫的策論被程孚排在了第二。郭岳采納程孚的建議,此次策論前三名的士子都錄為節度使府校書郎。陳犖知道校書郎一職整日和府庫中的圖籍簡牘打交道,那豈不是每日都有數不清的書擺在眼前可供閱覽?那簡直是她夢寐以求的事!陳犖不由在心里暗自羨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