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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久沒有過了。體內(nèi)埋伏的本性被玉液漿的酒力一催,竟在瞬間洶涌地漲起來。
“呃——”女子嚶嚀一聲,高高被藺九抱起,接著撲倒在榻上。
誰也不知道,他滄桑的面容之下是一副正年輕的身體。如果沒有平都那次變亂,他現(xiàn)在該全然是另一個樣子。這幾年來,被無常世事和艱辛的生活所逼,他沒有紓解過自己,好像完全沒有這回事,然而最本能的反應(yīng)終究騙不了人。
雪白飽滿的身體壓在身下極其柔軟,藺九再也忍受不住,喉頭一緊,粗暴地扯掉她身上最后一絲布巾
。他兇猛啃咬上那柔軟的雙唇,徹底露出本性。反正他現(xiàn)在是藺九,一個毫不起眼的鏢師,行走江湖刀口舔血,不知道哪一天就會亡命。
就在身上那根弦崩到極致的瞬間,他猛然止住了動作。可他不是藺九!
腦子里有個聲音傳來,“再也不做杜玄淵了嗎?”
被撕裂里衣的瞬間,身下的女子在那眼里看到暴烈的渴望,摧枯拉朽一般,這個人竟那么想要嗎?透過那眼神,她竟在那張丑陋的臉上看到一絲異樣的氣息。她閉上眼睛準備承受……
片刻之后,身上的人停止了動作。女子睜開眼睛,看他愣神,便抬頭吻了他一下。“郎君……”
“難道這一生,都不再做杜玄淵了嗎?”
他突然想,不。
身上那根弦崩到極致,終于“嘣”地一聲斷裂開來。藺九的雙手突然卸了力,仰面重重地倒在旁邊,順手拉過衣物蓋在了女子身上。
這一倒,他的酒意去了大半。他自榻上站起,從懷中掏出一吊錢遞給那女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藺九回到鏢隊寄住的旅店,在房間里泡了一頓冷水澡,終于全然清醒過來。躺在浴桶里,他想起方才的事還心緒翻涌,連同過去某些難堪的回憶也突然涌出來。他又一次想,不!
其余鏢師陸續(xù)回來了,眾人各有各的事,誰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提前到達的好處就是,接下來的兩天,鏢師們能在城中盡情休閑游樂。這是四季奔波的日子間隙中難得的享受,有人從早到晚都呆在妓館,有人在城中各處觀看流連。藺九獨自出門,在熙攘的街頭買了兩樣給孩子的玩意兒。蒼梧城街景并未大變,還能看出六年前的樣子,只是商販和店鋪樓房都多了數(shù)倍,變得更加熙攘。
藺九不知不覺走到一處寬闊的十字街。當年比武的校場已經(jīng)拆掉了,只有數(shù)丈的高臺還昂然聳立在原地,臺身被風雨剝蝕,變成些許斑駁的樣子,更顯端然肅穆。他抬頭看去,涂飾金粉的“靖安臺”三個大字讓他驀地一凜,接著胸口漸漸狂跳起來。
他的人生至此為止,分為判然不同的三截。第一次分野,便是那年他自靖安臺上跌落的那一刻。
一陣銅鈴響過,有人喊道:“貴客,煩請您讓一讓嘞!”
十字街處車水馬龍。藺九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在原地站了許久,堵住了一架馬車的路。他轉(zhuǎn)到一邊,發(fā)現(xiàn)那馬車制式十分富麗精致,拉車的雙馬高大俊健,車前掛著節(jié)帥府的銅鑾鈴。這馬車來自蒼梧節(jié)度使府,駕車的車夫卻不豪橫,就是對街頭的布衣百姓也保持著幾分平易。這讓藺九第一次對郭岳父子產(chǎn)生了些許好感。蒼梧能有今天的局面,確是他父子節(jié)制的功勞。
回到旅店,正值晚飯時分。幾位鏢師雜在前堂的客人中間吃飯。這旅店開在城門處不遠,店里多是南來北往的人,因此每日湊在一起吃飯時聊得十分熱鬧。
有客人興致勃勃地說起,本月來得湊巧,蒼梧城中有好多熱鬧。明日初三,城西就有樂營的琴會,還有個什么講會,接著蒼梧節(jié)度使郭大帥的生日也在本月。
有人接過話茬:“澹月講會!前幾年新鑿了一個澹月湖,聽說講會就在湖邊,自前年起這講會已辦兩次了。聽說講會那日節(jié)度使府中有名有姓的文官都會來。”
有人問道:“琴會么,顧名思義是彈琴斗藝的。我們粗人不太懂,這講會又是做什么的?”
有個中年文士站起來說道:“各位有所不知,講會乃是講學論道之集會。古時學者聚于山林切磋文章,論經(jīng)義之微旨,辯古今之得失。蒼梧城的澹月講會始于前歲,不過三載,卻因每歲均有士林鴻儒前來,如今已聞名四方。晚輩也是慕名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