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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謹屹坐的倜儻,握著手機的手搭放在大腿上,對于她要離開的時間不置可否,這些年早就已經習慣,沉默著說了句:“一路順風。”
“我跟你爸的離婚證我會帶走。”戚凝帶著愧疚看他,“很抱歉謹屹。對于事業,我跟你爸沒有什么可后悔的,但是很抱歉,我們離婚的決定讓最不應該承受的人,承擔了這份不該有的痛苦。”
夏天的夜,在靜園同樣的夜涼如水。
傅謹屹長久的維持著同一個姿態。
“以前我們年輕沖動,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可是那天在畫廊,我陡然意識到,或許你的這段沒有感情的婚姻是我跟你爸親手造成的,情感的缺失,讓你連婚姻都要當做聯姻任務完成。你一定也覺得奇怪,我跟他的感情那么好怎么會突然離婚,把你送到傅老爺子身邊。”
戚凝回憶著:“那個時候我們團隊的項目取得了一定的成果,想要進一步研究必須進到僻壤的腹地扎根,一去可能好幾年,那里頻發性的自然災害隨時都可能發生生命危險,我不想耽誤你爸,我們之間吵過也鬧過,最后他不得不妥協跟我辦了離婚證,只不過得答應他不對外宣布。”
傅謹屹的情緒終于有所松動。
半響,他才問:“愛一個人連到生命盡頭的勇氣都沒有,是不是太自私?”
戚凝搖搖頭,作為一個母親,她努力想彌補他感情上的空白。
“我們離婚并不是因為不愛,恰恰是因為太相愛。
我跟他的感情仍舊幾十年如一日,等這次的研究課題結束,我們也許會復婚,不要認為我跟你父親過得不快樂好嗎?也不要認為愛情是你聽匯報時否決掉的方案,試著去感受一下吧,或許你會迷戀上這種感覺。
等你真正那么深愛一個人的時候,或許會覺得,更希望她過的好,更替她的以后著想。”
戚凝把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時間留給他,后院的花都已經休憩,花苞在晚黑里看的不夠清楚,這樣也好,沒有了讓人沉溺的花香,腦子就更清醒。
戚凝在回房間前又想起來:“哦對了,時與喜歡練字,我給她找了個書法家教她,是你父親世交的兒子,在藝術界也是小有名氣,我下來前已經跟時與說過了,他年輕跟時與同齡,應該是聊的來的。”
年輕?跟季時與同齡?應該是聊的來的?
季時與仿佛也對這個即將到來的書法家格外上心。
忙前忙后的讓秦姨準備東西,是面對傅謹屹不曾有過的關心。
“秦姨,今天的下午茶是什么?”
“秦姨,萬一人家不喜歡吃甜的怎么辦?”
季時與一拍手掌,靈光乍現:“都準備兩種口味吧,管他愛吃甜的咸的。”
靜園通透,陽光穿透過玻璃落在餐廳的法式蕾絲桌墊上。
連餐廳都換了種風格。
季時與就穿梭在陽光里,跟餐廳的傭人時不時討論著哪樣更好看。
光線斜切過竹葉之后再落到她身上,為她鍍上金環銀暈。
像涿安傅家庭院里的那株粉玉蘭。
感覺到玄關的視線,她聚焦起眼神看過去,傅謹屹西裝革履,儼然一副要去上班的模樣。
“你怎么還沒走?再不走要遲到了。”
還從來沒有人這樣對他頤指氣使,甚至于用上了趕的動作,就為了歡迎另外一個男人?
難為傅老爺子千挑萬選,選中了個最能氣他的。
傅謹屹一手插在褲兜里,意有所指:“你很想我去公司?”
“不是啊,你不是每天都要去嘛?”季時與沒看他,挑著點心的樣式,“不是出差就一定去公司。”
腕上的手表機械聲走的細微,傅謹屹抬手一看,隨后摘下來,連同早上系好的溫莎結也松了松。
沉穩的腳步硬生生轉了向。
“你又不去啦?”季時與疑惑。
“嗯。”傅謹屹沉了聲,“今天不去,忘了下午有客人來。”
怎么她有客人,傅謹屹也有客人。
她可沒為他的客人也準備,“我只給我自己準備了,不知道你有客人來。”
“不妨事,我的客人你也認識,葉肖。”
秦姨在傅家干了這么多年,何況她是靜園的管家,這些小事她從善如流事無巨細。
主動攬起吩咐下去,“那就再多準備一份,給葉先生泡一樣的金駿眉是否可以?”
傅謹屹頷首。
就這樣打斷了他連續工作天數的最長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