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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謹屹清了清嗓子,“家里有些私事要處理。”
聰明人的交流總是點到為止,拒絕也不用擺到明面上。
葉肖心領神會,“那就晚會見。”
“嗯。”
季時與怕他走的不夠快,保持著不動,繼續待了將近兩分鐘,才把外套推開,叫囂著,“你什么東西在褲兜里,都戳到我鎖骨了。”
傅謹屹干咳兩聲沒回復,把差點掉地的外套索性直接穿上,雖然沒了馬甲,還是一絲不茍的扣到第一顆扣子。
“走吧,我讓秘書找人幫你收拾一下再回宴會廳。”
季時與點點頭,不用想也知道她現在有多亂糟糟。
但實際可能比她想象的更糟糕一些,唇色不僅泛紅還微腫,頭發起初為了搭配這條裙子設計的慵懶風,這下不僅更慵懶了,還凌亂。
季時與不動如山,靜靜地凝著他,目光里一瞬也不想錯過他的情緒,良久才開口道:“傅謹屹,我可能是真的走不動了。”
傅謹屹只當她是脾氣又上來,不愿意自己走。
倒也沒說什么,由著她,直接打橫抱起。
季時與驚呼他的干脆。
懷抱里很暖和,也很穩。
仿佛他不是抱了個人,只是抱了一只軟棉花塞的娃娃一樣輕松。
自從兩人之間r國的那層紗被徹底扯破。
傅謹屹與她介于朋友又立于利益牽扯之中,還覆蓋了一層夫妻關系遮蓋,但又沒有真感情之間,進可攻退可守的局面,她漸漸找到了落腳點。
她根本不會奢望有人見過那樣的時與之后,還能欣賞如此潰敗的她。
這種奇異融合的關系里,季時與反而沒那么緊繃戒備。
“早知道剛才就多喝幾杯好了,現在應該是輕飄飄的,靈魂在上升的感覺。”
“你說的應該是死了之后的感覺。”
“……”
“你晚上睡覺口渴了有沒有舔嘴巴把自己毒醒?”
傅謹屹懶得給她眼神,“沒醉就自己下來走。”
季時與哼笑一聲。
雖然嘴上這么說,還不是沒有要放她下來的意思。
男人嘛,總是口是心非。
她摟的更緊了,“傅謹屹,我要是以后又只能坐輪椅了怎么辦?”
沒有真的要等他回答的意思,季時與自顧自的說:“我還是有點怕的,是不是以前我太肆無忌憚的揮霍時間了,所以現在連站上舞臺的資格都沒有。剛才你摟著我,我們起舞的時候,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像腎上腺素不小心打到腦袋上了一樣的高興。
可是結束的太快了,真的太快了,我剛捕捉到曾經站在舞臺上的那種感覺,就失效了,燈光掃過來的時候帶起每一個毛孔都在痙攣,我的腿竭盡全力的想要站穩,想要抵抗,胃里翻騰叫囂著讓我滾下臺,跟我以前做過的夢一樣,夢里我準備了很久的獨舞曲目,臺下站滿了即將為我喝彩的人,我卻在第一個節拍就倒下了。
我聲嘶力竭拼了命的想要站起來證明我還可以,也只能一動不動倒在那里像一條即將死去的深海魚,在停止呼吸前,看著觀眾失望的離開,一批、又一批……最后只剩我一個人。
腿痛的無以復加卻沒有我的心痛。”
季時與是笑著說的,她已經無法再為此流淚。
彼時站在國家大劇院的幕布后準備謝幕時,她無法衡量那一刻的價值,直到成為回憶。
傅謹屹先是一頓。
她一個字一個字的說著,他的心便一點一點往下沉著,由起初的脹滿感,漸漸地,變得像草原一般遼闊,空空蕩到怎么也填補不滿。
傅謹屹以為她口中所說的走不了,是不想走,當她像小女孩撒嬌那般驕縱的脾氣上頭,展示她的無理取鬧。
她脾氣大的時候也不是沒有,甚至那尊晚清名貴琉璃花樽她也說摔就摔。
內心這樣強烈的反差,好似給他當頭一棒,讓他每聽一分,都有點遲來的懊悔,悔在她說她想吐的時候,他沒有第一時間帶她離開。
惱在她說了兩遍她走不動了,他才開始關心她。
季時與不愧是季時與,的確好手段。
在他心里狠狠地扎了一根刺。
方才懷里的人明明輕的像床棉花被,此刻又重的讓他肌肉緊繃到失控。
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過她的狀態又是一回事。
此刻他才終于看懂,季時與向他求助時望向他的那股,不瘋魔不成活的倔。
這些話不用仔細聽,輕而易舉就能覺察出字里行間,字字泣血。